短小精悍,是短篇小說創(chuàng)作所努力追求的藝術(shù)境界。魯迅先生曾說,短篇小說反映社會生活,是“借一斑略知全豹,以一目盡傳精神。”這就是說,短篇小說在選取題才時,1.它只能是社會生活的“一斑”、“一目”。2.這“一斑”、“一目”又不是瑣屑的、孤立的,而是透視一定歷史時期社會面貌和時代精神的窗口。
選取“一斑”、“一目”,運用的方法則是人們常說的截取生活的橫斷面或縱剖面。
截取生活橫斷面的方法,較之從縱的方面選材為初學者易于掌握。這種方法也就是茅盾在《試談短篇小說》一文中指出的,“短篇小說主要是抓住一個富有典型意義的生活片斷來說明一個問題或表現(xiàn)比它本身廣闊得多、也復雜得多的社會現(xiàn)象的?!薄白プ∫粋€富有典型意義的生活片斷”敘事,也就無須拳拳于對事件始末的詳盡鋪敘;寫人,也不必一定見出性格的發(fā)展和變化。它是生活的片斷、場面,甚至只是人物生活和性格發(fā)展史中最為閃光的瞬間。它是生活海洋里的一朵、兩朵浪花,大千世界的一顆、兩顆沙粒。
一般來說,短篇小說所反映的只是生活中的一個片斷、場面或瞬間,但也不都是這樣。與截取生活橫斷面不同的另一種方法,是從縱的方面選材,通過切取生活的縱剖面來反映社會生活。這樣的作品,大多著力于揭示人物的命運。所謂命運,是性格的形成和發(fā)展,是性格在同周圍環(huán)境的一次次沖突中所迸發(fā)出來的灼目的火花,只有在較長的時間序列中才能得到展示。
自然,運用切取生活縱剖面的方法,著力揭示人物命運際遇的短篇小說,也不同于中、長篇小說。它在擇取和揭示人物性格、命運際遇和矛盾沖突方面,表現(xiàn)出單純性的特點。設計和安排情節(jié)時,更要求詳略得當、疏密有致,虛實結(jié)合,相得益彰。
短篇小說,無論是橫斷面地截取生活,還是縱剖面地反映生活,選擇的生活片斷、場面或瞬間,都必須是極富典型意義的,在刻劃人物、揭示主題方面,具有“以一當十”的作用。它是通過作家的慧眼,從紛紜復雜的生活現(xiàn)象中選取出來,并且通過作家的加工和改造,熔鑄進詩情的作品的有機構(gòu)成,它是共性和個性的統(tǒng)一,是能夠看到太陽光輝的晶瑩的水滴,而不是隨心所欲的、毫無意義的材料。短篇小說要達到短而精的藝術(shù)境界,必須堅持從生活出發(fā),向壁虛構(gòu),不真也就不美。一味貪大求全,勢必失之臃腫;隨意拈來,有時短則短矣,卻又干癟、淺薄,缺乏藝術(shù)的感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