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子萱,一起去吃飯啊?!毙⊥馃崆榈匮埼遥瑴貪烧驹谒砗?,一臉癡呆樣,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才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到飯點了,爽快地答應(yīng)了。
來到食堂,我徑直走向打牛肉面的窗口,溫澤和小宛也跟在我后面。
“你們也吃這個?”我問道。
“反正也不知道吃什么,一起吃有伴。”小宛說。
“我隨便,什么都一樣?!睖貪烧f。
我端上熱氣騰騰的面小心翼翼地走著,小宛和溫澤緊隨身后。
倏地一個身影從側(cè)面直直地撞來,牛肉面應(yīng)聲落地,一條條細長的米黃色蟲子癱軟在地上,原有的食欲頓時沒了,心里不由得一陣惡心反胃。
我氣憤地抬頭,只見梁雪云得意地笑著,旋即又沉下臉色,斥罵道:“你走路不長眼啊,一直盯著面看餓死鬼投胎嗎,面湯灑了我一身!”
周圍的人紛紛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剛才確實沒注意看路,不由得臉上漸漸泛紅起來。
“你講不講道理,明明是你故意往子萱身上走的,子萱走的那么慢,哪里能撞到人!”小宛咬牙說道。
“連當事人都沒說什么,你著什么急?!绷貉┰茀柭曊f道。
見小宛一時被自己反駁的語塞,梁雪云接著說:“算了,我就不跟你們這些冒失鬼一般計較了,還有帥哥在等我呢。”
說完,梁雪云高傲地從我們面前走過。小宛看著她走路的背影,心里禁不住感慨:身材真好。
“那不是王子姜嗎,怎么和她坐在一起吃飯?”小宛接著驚呼道。
我仔細望著坐在梁雪云對面的那個男生,真的是子姜,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郁悶的不是滋味。我告訴自己,子姜和誰相處是他自己的權(quán)利,他有能力分辨好壞的,我應(yīng)該相信他。
溫澤湊過來對我說:“別想太多,再打過一份面吧?!?/p>
我低頭看著腳下一堆散落的面條,好熟悉的場景,心猛然地顫抖了一下。
“算了,我回教室去了?!?/p>
“哎哎哎,等等,還是吃點吧。”
我頭也沒回的走遠了。
“我也不吃了。”溫澤把手上的面條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臉失落的走了。
小宛一個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心里暗自抱怨道:這兩個人真是一對活寶。
回到教室后一個人趴在桌上傷神了一會兒就酣然入睡了,這些天身心俱疲。
“子萱,子萱!”小宛用力地搖晃我。
“別鬧,我好困,好不容易睡著,讓我趴會兒?!蔽覒┣蟮馈?/p>
“你有沒有覺得溫澤這幾天怪怪的?”
“怪怪的?”我第一反應(yīng)朝坐在后面的溫澤看了一眼。
“是比以前要沉悶一點,吃飯的時候話也少了點,這也沒什么,要是天天瘋瘋癲癲的那就真成瘋子了?!?/p>
“你這么說也有幾分道理,但我還是覺得不正常?!?/p>
“嗯?!蔽也[著眼臉貼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應(yīng)道。
小宛無奈地走開了。
溫澤皺著眉頭坐在位置上木愣了一會兒,忽然起身氣勢洶洶地走出去。
旁邊的幾個女同學被溫澤踢倒在地上的椅子嚇得驚叫了幾聲。
我像觸電一般立直了身子,發(fā)生什么事了,我驚奇地轉(zhuǎn)過身,只見溫澤急匆匆走出教室的背影,一拐彎就不見了。
溫澤到底怎么了,從昨天在花園見到梁雪云后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看他這架勢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會惹出什么亂子,想到這里心里顫了顫,剛才濃濃的困意瞬間煙消云散,連忙跟了出去。
溫澤來到樓下,抬頭看了看班級號,門是關(guān)著的,溫澤想也沒想一腳踹開虛掩著的門。
“砰”的一聲,門猛地撞在墻上震落了一層灰,里面的人一臉驚恐樣子看著站在門口的溫澤。
溫澤掃視了眾人一圈,目光聚焦在一個人身上,抬起右手指著那個人冷冷地說道:“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我呆站在溫澤身后,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真的是溫澤說出的話嗎,冷若冰霜,竟然比臨風平時的語氣還要寒冷萬倍,讓人從頭皮到腳趾都不禁瑟瑟發(fā)抖。
“不出來又如何?”對方毫不示弱說道。
好熟悉的聲音,我踮起腳尖,透過縫隙看到里面那個人,果然是梁雪云。
里面的人都遠遠地躲在兩邊,只剩梁雪云一個人兀立在一排排桌椅的正中位置。
溫澤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一邊氣得臉都青了。
“一個男生對著女生大吼大叫也太沒有紳士風度了吧。”
一個輕蔑的聲音幽幽傳來。
溫澤挪了下目光,卻見是王子姜高傲地從另一個門走進來,一臉輕嘲不屑的神色。
我透過溫澤的身子略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望著子姜,心里更加不安起來,子姜怎么來了,他要做什么?
溫澤鎮(zhèn)定下來,臉上露出了一貫頑劣不經(jīng)的神色,眼神卻不似以往親切近人,怒光大盛。
“溫澤,要上課了,我們回去吧?!蔽亿s緊上前拉住溫澤的胳膊。
溫澤見我也跟來了,沒說話,輕輕地拿開了我的手,正視著子姜走了過去。
“我說話的時候,你最好別插嘴,懂嗎?”溫澤盯住子姜說。
兩個人只有咫尺之遙,互相望著對方,仿佛在用眼神交戰(zhàn),兩道凌厲的目光隔著空氣撞擊得噼里啪啦作響。
這兩個高大的男生要是干起架來三五個人都不一定阻止得了,我?guī)撞叫∨埽B忙抬手攥住溫澤的衣角。
“你男朋友和別人不合你怎么站在溫澤那一邊呢?”梁雪云輕嘲道。
我慌亂地看向子姜,他的目光垂落在我的身上,冰冰涼涼的像是霜打了一樣,我不由得微微戰(zhàn)栗,手心出的汗把溫澤的衣角沾得粘粘的。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要站在子姜身邊嗎,可是他幫的人是梁雪云啊,而且我怎么能在這個時候留下溫澤一個人呢,腦海里糾結(jié)成了一團亂糟糟的黑線,心煩意亂之下竟皺著眉頭跑了出去。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溫澤甩給子姜一句話掉頭追了出去。
【2】
溫澤一把抓住我胳膊,無奈我掙脫不了,被迫停下腳步。
“你還不明白嗎?”溫澤緊皺眉頭盯著我,眼睛里似有一點蠢蠢欲動的火星在跳動。
我抬頭,不解地看著他,正撞見他深情如火的目光。
“什么意思,明白了什么?”
“王子姜他!”溫澤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我更加疑惑了,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溫澤不再看我,沉默不語。
很久之前隱藏在心中的不安洪水般泛濫開來,我現(xiàn)在感覺全世界都是不真實的,呼進體內(nèi)的空氣,發(fā)梢末流動的微風,眼前的光景,包括光景中的這個人,一切都變得讓我不安,讓我心慌。
“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我不強迫你,只是我們以后之間的距離會因為你的隱瞞和不信任而無形之中拉長。”
我甩開溫澤的手獨自離開。
“子萱——”
溫澤憋屈地說不出話來,一個人坐在樹下悶悶不樂。
“嗨,溫澤!”
楚辭剛好路過這里,看見溫澤愁眉苦臉地坐在樹下隔著老遠跟溫澤打招呼。
“嗨。”溫澤懶懶地回了一句。
“看你樣子是有什么煩心事嗎?”
“你真聰明,我沒煩心事?!?/p>
楚辭愣愣地望著溫澤,“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你話鋒轉(zhuǎn)得太快,我跟不上來?!?/p>
溫澤順勢靠在大樹上,從地上扯斷一根草刮去表面的泥土放在嘴里咬了起來,輕輕舒了一口氣。
“我有辦法治療心情不好,屢試不爽?!背o看著溫澤挑挑眉說道。
溫澤眼睛驀地一亮,轉(zhuǎn)頭望著楚辭,“什么辦法?”
“想知道就跟我來。”楚辭得意地走開了。
溫澤跟在楚辭身后,心里即疑惑又好奇。
楚辭帶著溫澤一直走到學校后山一個野湖邊,忽然停了下來,一屁股坐下了草地上,兩腿盤在一起。
“你到底要干嘛?”溫澤有些耐不住性子。
“坐啊。”楚辭拍拍身旁的草地示意讓溫澤坐下。
溫澤不情愿地坐下來,他最討厭別人牽著自己的鼻子走,而自己云里霧里什么也不知道。
楚辭盯著溫澤傻傻地笑了幾聲,然后從背包里翻出一疊彩色的便簽紙,一臉篤定地說:“把心事寫在彩色的紙上埋在土里,用不了多久,煩心事會分解在土壤里,小心愿也會在土壤里萌發(fā)成長,悄悄實現(xiàn)?!?/p>
溫澤瞪大眼睛望著楚辭,伸出手貼在在她額頭上,“你沒有生病吧?”
“你才生病了呢!”楚辭撥開溫澤的手。
“不就是挖個坑埋紙嗎,用得著走大老遠來到這里嗎,剛剛在大樹下不也可以嗎?”溫澤越發(fā)覺得哭笑不得。
“對喲,好像說的挺有道理?!背o抓抓腦袋苦笑。
“再說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相信這個?”
“相信這些不好嗎?”楚辭反問道。
“我還以為你真有什么神奇的辦法呢,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說的這些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p>
楚辭白了一眼溫澤,嘟起嘴巴自顧自地在彩色簽紙上刷刷地寫著,然后隨手撿起一根樹椏在地上刨出一個小小的坑出來。
看著楚辭認真的樣子,溫澤擰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蹲下身從楚辭手上拿過彩紙和筆認真地寫下一句話隨便捧起幾堆土給埋上了。
“你們兩個在這干嘛?”
忽然聽見有人說話,溫澤和楚辭都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原來是臨風。
“臨風,你怎么來了?”
“看見你們朝后山走就跟過來看看嘍,你們把紙埋在土里干什么,學黛玉葬花啊?!北緛砼R風打算跟過來瞧瞧就走,只是他們兩個奇怪的舉動讓他忍不住想弄清楚。
“你跟他解釋吧?!睖貪煽粗o說。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兩遍,再見!”楚辭沖著溫澤做了一個鬼臉撣了撣身上泥土離開了。
臨風一頭霧水,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別問了,說出來也是無聊鬧心的事,不知道的好,我們游泳去吧?!睖貪晒醋∨R風的脖子。
溫澤一只手很隨意的放進了臨風的兜里,好像有什么尖銳的棱角扎手,抓出來一看,是一張紙,折成了精致的心形。
溫澤興致一下子就上來了,“好哇臨風,你居然又背著我們勾搭女生去了?!?/p>
臨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反問道:“你在說什么?”
“還裝,我都從你兜里發(fā)現(xiàn)情書了你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招了吧?!睖貪删駸òl(fā),倒好像是他自己犯了桃花運一樣。
臨風一改往常疲憊的神情,臉上浮起一絲驚慌,我沒收到過情書啊,怎么我兜里會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