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顧：上一章~~
訓(xùn) ?誡
兩人走著回到居所，一路上，蒼蘿一言未發(fā)。小卓一直偷偷覷著她的臉色，不敢開口。
蒼蘿進(jìn)屋跪坐好，示意小卓去到對面，冷冷吐出兩個字“說吧?！毙∽课⒁汇墩?，有些不知所措，不敢上到席間，只在蒼蘿側(cè)面蹲了下來。
見他如此小心翼翼，蒼蘿心下微嘆，稍稍緩和了口氣，問道“好好的胤都宮廟你不住，跑到這偏邦小方來做什么。要知道，你一個奴隸，在這些村野郊區(qū)會過得更加辛苦?！?/p>
他不復(fù)之前裝出的那副病弱樣子，但還是感到有些疲累，慢慢坐到地上。見蒼蘿沒有反對的意思，才開口回答“你走了之后，他們將我趕回眷圈，其他人又都欺負(fù)我，”他微微低下頭，“廟里，吃穿用度都比外面好。可是我卻覺得再也呆不下去！后來千方百計逃了出來，去找你。好容易快要到這安寧城的時候，又被黑市的販子捉了去?！?/p>
他本就瘦弱，說到沮喪的時候，撅嘴嘟臉，活脫脫一副小孩賭氣的樣子。蒼蘿卻沒有因他的柔弱而溫和半分，反而警惕地瞇起雙眼，懷疑地問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會找到我？”
小卓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你身上，總是有一種青草的香氣。再加上廟里特制的焚香味道，很容易分辨出來?！?/p>
想不到他還有這等能力。蒼蘿心中暗自衡量，又進(jìn)一步確認(rèn)道，“你就這樣尋著我來到了繹方？”
“不，你的味道，時斷時續(xù)，我一路跟著，竟到了西延山。起初他們不讓我進(jìn)去，但是機(jī)緣巧合間，眺辛大師發(fā)現(xiàn)了我。他問明我緣由，告訴我你來了這里?！毙∽恳贿呎f，一邊小心看著蒼蘿神情變幻。
“巫師告訴你？我在這里？”蒼蘿有些不可置信，但似乎這樣的解釋才比較合理。他若說直接就到了這里，才更引人懷疑。
小卓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說道，“他說讓我來找你。他問我怎么認(rèn)得你。我說在胤大都的宮廟里，這幾年都是我在服侍你。他便囑咐我許多，讓我過來繼續(xù)好好在你身邊幫襯著。他說你從小吃過許多苦，讓我好好照顧你。其實我....本來，也是想找到你，繼續(xù)服侍你的...”說到最后，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難過的事情。
小卓雖是井方戰(zhàn)敗后俘回的奴隸，但又與一般的井方人長相不同。他的眼睛和頭發(fā)泛著淺淺的褐色，在人群中看起來十分另類。胤都宮廟的臣仆們都覺得他不祥，奴隸們也總是欺負(fù)他。
若非蒼蘿挑中了他，他也許早已命喪胤都，活不到今日。
但當(dāng)下，蒼蘿卻沒有心情陪他回憶過往，悲戚傷懷。她稍稍沉吟一陣，望著他的眼睛，端肅正色道“我來繹方，有很要緊的事要做。你若想跟在身邊，便不得行差踏錯分毫。到了緊要關(guān)頭，也許我自保都是問題，更不能多一個累贅?！?/p>
她這話說得很是無情，但卻是事實。小卓聽聞，眼中閃過一道明光，重重地點(diǎn)頭。只要不趕他出去，任何事他都會照她說的去做。
“第一，不可透露我們在胤大都宮廟經(jīng)歷的分毫。若有人向你打聽，便說我是西延山的學(xué)徒，跟隨眺辛師傅學(xué)藝多年.....”蒼蘿面無表情，開始一一講起自己的要求。
“我曉得的。在山上的時候，眺辛師傅已經(jīng)囑咐過我了。我對誰也不會說起的?！毙∽窟B忙答應(yīng)。
“第二，我會幫你易容。你的樣子實在很容易暴露。如果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qiáng)，你大可現(xiàn)在就走?！鄙n蘿并非覺得他的褐色頭發(fā)和眼睛有什么不詳。若望山上的那人，曾向她講述過很多異族人的故事。她猜想，也許小卓的母親是井方之外的異族女子。但他如此乍眼的外貌，行動起來，終歸是容易招惹麻煩。
小卓稍稍遲疑一下，但也很快點(diǎn)頭。他從未在蒼蘿眼中看到過對自己的鄙夷和蔑視，他也相信她不會害他。
“第三，從今往后，你不再是奴隸。我會將你頸肩的烙印去除干凈。你留下后，就當(dāng)是我的幫手好了?！?/p>
小卓聽聞，徹底愣怔在當(dāng)場，不知如何是好。
“現(xiàn)在你去燒水洗澡。我要準(zhǔn)備易容的工具和草藥。這幾天，先避避風(fēng)頭，不要隨便外出。”蒼蘿說完，不再看他，起身離開席間。
小卓依然呆楞著坐在地上，心中似驚又喜，卻不知要如何表達(dá)，更不敢表露太多。
胤都宮廟三年，他早已對蒼蘿十分了解。她一向?qū)θ耸柽h(yuǎn)隔離，悲喜從不外形于色，也不愿有人過多探尋她的內(nèi)心。
或許，過于濃烈的情感，對她來說，更是一種負(fù)擔(dā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