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秒針還在滴答滴答轉(zhuǎn)動著。
傅聞野的意識慢慢變得模糊,那些讓他難耐的劇痛也慢慢消散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跌進了云朵里一樣,渾身輕飄飄的。
周遭的聲響都停歇了,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眼皮重重的往下墜,眼前的場景漸次斑駁,只剩下交錯閃爍的黑白畫面。
一片寂靜里,逝去的往事如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回放著。
從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到情竇初開的少年時代,再到乏善可陳的當下瞬間。
父母,朋友,同學,老師,陌生人,依次登場。
一幕幕黑白畫面里,唯有一個人,是有顏色的。
十六歲的溫霜站在燈光下,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安靜地彈著鋼琴。
十八歲的溫霜站在他的病床前,哭得稀里嘩啦的,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二十三歲的溫霜眼含熱淚地接過了那束鮮艷的紅玫瑰,答應成為他的妻子。
二十四歲的溫霜撐著傘走進了滂沱大雨里,再看不清她臉上任何表情。
看著那道漸漸模糊的身影,傅聞野身體里的那根繃緊的弦嘣的一聲,斷成了兩截。
他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從他的身體里抽離。
他是如此不甘心讓它離去。
卻無力阻止它的消逝。
是愛意?
還是希望?
亦或是生命?
傅聞野并不清楚。
準確來說,是他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繼續(xù)思考下去的能力。
無盡的寒冷將他包裹圍繞,他能感知到皮膚下逐漸冰涼冷凍的血液。
只剩下眼角落下的那一串眼淚,尚懷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