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陪老爹回老家辦事，路上聊天，老爹說他現(xiàn)在無家可回。是啊，爺爺奶奶去世了，兄弟姐妹都在合肥了，晚輩就更沒有在老家的了。老爹說他也不愿意回去，遙記得上次和老爹回老家，中午在鎮(zhèn)上找飯店吃飯，結(jié)果各種困難，飯店生意好到爆，不預(yù)約根本沒飯吃。離家多年也不好意思去朋友家吃，一去總覺得給人帶來麻煩。

因為出城堵車嚴重，所以到老家的時間十分尷尬。11:30，不能去找人辦事，于是有一個半小時空閑。老爹說開到大壩子上等著，我非常驚訝。有空檔，當然要去看看敬老院的小圩爺爺??！小圩爺爺是我爺爺?shù)牡艿?，終生未娶。雖無牽掛，但很孤獨。我雖然知道老爹是覺得午飯時間去小圩爺爺那兒不太好，而且事前沒有帶東西。但是，給老人，最主要的不是陪伴嗎？更何況這么好的機會當然要充分利用一下。于是鼓動老爹，我們一起去了小圩爺爺那兒。

剛進敬老院門，剛好看到老人家們都在吃飯，于是老爹又心生退意，調(diào)頭就走!天哪，我好勸歹勸才進去?？吹叫≯谞敔斣诓蛷d里和另一個光膀子的老人喝酒，上身裸露的肌膚是紅黑色。小圩爺爺穿著冬天最厚的衣服，還有厚厚的棉鞋。這對比太強烈了。桌子上用碗盛著酒，擺著一小碟炒青菜，一小碟香腸。還坐著兩個老人家在看他們喝酒。

小圩爹爹看到我笑了，立馬起來，什么也不管，就領(lǐng)我和老爹去他屋子。經(jīng)過他隔壁，門前有些臟，不似別的房間門口干干凈凈，走到門口，一股難聞的味道，我經(jīng)不住回頭一看，屋里雜亂，一個白發(fā)老爺爺坐在亂七八糟的床邊，低垂著頭。哎~

走到小圩爺爺房間，還好。雖還似以前一樣臟，一樣不整齊，但終究不難聞。老爹和爺爺聊天，我起身去上廁所。敬老院的廁所是公廁。過去的路上，老遠就看到一排房子后面有一個老人家，穿著深藍色襖子，坐在一個小凳子上，右手拿了個三四十厘米長的木棍，左手把持著緊靠的墻壁窗戶邊，想起來。我期初是沒看出來他想起來的，因為確實沒什么動作變化。因為離得并不近，所以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他至少試圖了三次起身，因為調(diào)整了三次小木棍的角度。于是心里有點難受，想扶一下。走過去的話要先往一邊轉(zhuǎn)一下，轉(zhuǎn)過去后是看不到老爺爺?shù)?，在那十米的轉(zhuǎn)過去的路上，我不知道為什么就生出了：算了，不過去了的想法。但后來還是過去了。到了后，我問他是不是要起來，要不要扶。他是戴著帽子的，抬起頭的一剎那，我有點害怕，因為有一個眼珠很白，似乎看不到。他讓我慢點扶。在伸手準備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衣服好臟，而且走近時是有一些味道的。我很吃力的扶起了他。他起來后轉(zhuǎn)過身，說了句“大姐耶~~”。大姐在我們那兒是有什么事面對女的都會喊得一個稱呼。我說沒事，小心繞過他去廁所了。

等上完廁所，往回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老人們陸陸續(xù)續(xù)的打飯回自己舞了。一間屋子門口有一個老爺爺坐著，旁邊是半塊大磚，磚上放著一個鐵鍋，老爺爺手里拿著一個湯勺。他對面剛好是條水泥路，一個穿著軍裝色的老舊款式衣服的老大爺手里端著一個鐵缸子，往自己屋里走。老爺爺跟老大爺說，過來給你點菜，我炒菜了，老大爺拒絕了。老爺爺說炒的芹菜雞蛋，老大爺依舊沒要并回了自己屋子。我回頭看了一眼老爺爺?shù)腻仯雌饋硎蔷G色蔬菜，但炒的有些熟了，深綠色，但沒看到黃色。

回到小圩爺爺屋里，小圩爺爺多次叮囑我，開車絕對不能看手機。我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就給人回了微信。小圩爺爺說，吃飯還看手機??！我十分尷尬，說不看了，吃飯。后來手機又響了，我忍住沒看，也不敢看小圩爺爺，怕他生氣。后來小圩爺爺還和我說了他們這兒腿腳不錯的老人家要輪換著去食堂每天用的菜，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相熟的菜飯以及在不同地方買菜的結(jié)果，比如有的地方可以吃包子，等等。

不知道等我老了，面對這些，我會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