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哪一種喜歡是一成不變的,就像四季總會輪換。如此一來,才讓人總有惦念。
冬天來了,春天就不會太遠(yuǎn);夏天走了,秋雨就姍姍而來。
直到有一天,我們好像讀懂了春去秋來,也釋懷了相聚離開。
尚在好年華,都是好時光。
夏日里蒸騰起來的熱戀,在秋意漸濃的暖陽里也陡然有了細(xì)水長流的滋味。
我一直都認(rèn)為自己活在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即使很多人告訴我真實的世界遠(yuǎn)不是那個樣子的??墒俏业墓虉?zhí)和偶爾的偏執(zhí)卻支撐我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路,并且還會在這條路上走更遠(yuǎn)。曾有一位故友,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故友,如今已經(jīng)不知所蹤不論今夕何夕了,他說別人是不撞南墻心不死,而我是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整裝待發(fā)繼續(xù)撞。當(dāng)時我快一口血笑噴出來,現(xiàn)在想想,好笑嗎?這就是人生啊,赤裸裸的無可辯駁的生存方式之一啊,是我在這片摸不清邊界的江湖廝殺的盾牌啊,是我在這桃花源地優(yōu)哉游哉的通行證啊,這就是我直面所有生存法則的姿態(tài)啊。雖然略顯笨拙,可是我毫不反感自己笨拙地活著啊,雖然我不喜歡和笨蛋交朋友,但是卻永遠(yuǎn)都擅長對自己很寬容。
小時候不喜歡下雨天,陰天的房間總顯憋悶,還不如去淋雨一直走,眼看著那些瘋狂的小事情早晚有一天會做完??墒遣恢挥X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卻迷上了下雨天。不再覺得心慌無聊,一本書一部電影一杯咖啡一個夢里不問花落多少的冗長的睡眠,一個親吻一個擁抱一翻笑鬧一場觸碰靈魂深處的對白。于是下雨天不再是淋濕所有好心情的災(zāi)難日,不再是大片大片的深藍(lán),它就像一個人不為人知甚至尚未自知的另一面,在每一個應(yīng)該屬于自己的時光里,給予自己不被打擾的溫柔。
小時候喜歡熱浪襲來的盛夏,總覺得那是會發(fā)生好多故事的季節(jié),那是自己出生的季節(jié),好像天生帶著屬于自己的氣息,把花開到最好,所有釋放的光芒也要不留一絲隱退之意。要燃燒,要不怕費(fèi)力,要把生活的顏色調(diào)到無限接近最高飽和度。永遠(yuǎn)覺得青春就該如夏花絢爛,義無反顧,不留退路。后來我不再因夏天總有一天會離開而寧愿時間停駐,就像我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期盼一切回到相遇的那一天。我愛上了秋天,習(xí)慣了冬天,我喜歡看著它們輪番上演這世間的悲歡,誰也不問接下來是屬于誰的明天。
直到現(xiàn)在孩兒他爹依舊會時不時敲我腦袋問我為什么要如同一枚憤青?我說我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沒有把自己放在過那么大的時代浪潮里,我從來都是那個看個抗戰(zhàn)片都大方承認(rèn)自己會做叛徒的那一個。我的那點小世界里從來就不允許自己不喜歡的存在,所以掃地出門這事兒我也幾乎未干過,何來的真正的憤慨?我所做的只不過是拼盡全力護(hù)住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撒野的搗亂的沒頭腦的面相不好心難看的統(tǒng)統(tǒng)免進(jìn),比東亞病夫和狗那塊牌子還大,就掛在我的臉上和心上,一目了然,不瞎的都看得出來。
有人問我當(dāng)媽以后是不是變得更溫柔了?我想也許是吧,是對這世界更溫柔,不管它虐不虐我,我都能獨自歡歌獨自緬懷樂顛顛扒拉著自己的小算盤。但是對不喜歡的看不慣的無法接受的東西,或者壓根兒不是個東西的,依舊溫柔不起來,因為對我來說,在不美好的事物上,“溫柔”從來都是無處安放的。
少年不識愁滋味,爬不上的樓換一個繼續(xù)爬。我卻相信總有那么一些人,此生不辯哀愁。不是未曾有,只是再多愁緒都被釀成了酒,一飲而盡,反倒成了人間樂事一樁。不值一提,切莫聲張。
秋日的午后,我未眠,卻擁一場美夢。夢里來來往往皆是客,偏偏你一直在場,笑著對我說,有生之年,狹路相逢,遇見你,其實一點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