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從TTC出來以后,我一直在股市混,兩年下來,總投入35萬元,累計收益超過了八位數(shù),這是一份不錯的戰(zhàn)績,但也養(yǎng)成了很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不愿意進入實業(yè)領域,更喜歡這種單純的角逐游戲。畢竟,在證券交易部,看看電腦,幾乎沒有什么成本,就可以直接玩這種錢的游戲,什么工商稅務城管這些煩人的事情,都和我無關,在規(guī)模比較小的條件下,基本上不需要任何幫手,就可以把事情搞定。
? ? ? ? 這種可以把個人精力100%集中在一個點上的工作,是我喜歡的。說實話,這時候讓我離開股市,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如果這時候再讓我回到實體經濟當中,每天和各種人事物打交道,我覺得可能我會很不適應。
? ? ? ? 下一步怎么走,我還真沒想好。我甚至想出去應聘,當個教師什么的,我當時想,不能口袋里有個三瓜倆棗,就在家里坐吃等死。
? ? ? ? 您可能會建議,旅游去!
? ? ? ? 這是個好的建議,我何不這么想?不過家里有個癌癥病人,父親的情況也不好,老同志仍然處于誰也不認識的狀態(tài),我每個星期基本去探望兩次,已經成為慣例,我?guī)缀醪桓译x開北京一天。
? ? ? ? 這時候我已經開通手機了。一天,接到那個央企趙總的電話,讓我去國貿附近的一家飯店去見一個什么要人,他這么說,我不敢怠慢,就按約定的時間過去了。
? ? ? ? 來到一個大套房,里面已經有三個人了,兩男一女,其中那個年約40出頭的劉姓男士,名片介紹是國內某銀行負責信貸的,另外一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黃姓男士,名片介紹是一家央企的財務總監(jiān)。
? ? ? ? 這位中年女性,才是這次會晤的關鍵人物,雖然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有45歲了,她沒有名片,自我介紹姓郭,沒有介紹單位和職務,但我直覺,她應該是個不一般的人物。這幾個人對我非??蜌?,說話都用“您”字,我知道,一定是那個國企趙總和他們瞎吹呼的。
? ? ? ? 大家坐在一起,就聊一件事情,股票。
? ? ? ? 他們這次是專門聽我介紹我對股票市場的分析。
? ? ? ? 看到這一套陣容,我明白了,他們可能有大的構想。我簡單介紹了1996年年初為那家央企建倉時的想法,告訴他們,我當時確實沒有想到,股票市場會出現(xiàn)這么大的上漲,一年下來為人家賺了這么多錢。
? ? ? ? 在交談中,我知道這里的核心人物就是這位郭女士,我和她一接觸,就感覺她是個非常不一般的女人,氣場強大,其智慧應該比阿慶嫂還阿慶嫂。
? ? ? ? 全身上下,無論是郭女士的衣著還是她淡淡的化妝,都是一絲不茍,這表現(xiàn)她的細致和縝密;言談舉止,端莊穩(wěn)健,言辭簡明扼要,這表現(xiàn)出她的精干和教養(yǎng),不僅僅是從小的家庭教育,也說明她受過很好的高等教育;在聽我嘮嘮叨叨說話的時候,她很專注,似乎不放過每一個字,這表現(xiàn)出她的謙遜和專注。從她幾個不多的動作看,能夠覺得她是一個干練的女人。
? ? ? ? 他們很關心當前股市的發(fā)展趨勢和我對未來兩三年的展望。
? ? ? ? 這是我早就意料到的問題。您想,人家找我來,不可能聽我講股市以前那點破事吧,人家是要向前(錢)看的,肯定是大局。
? ? ? ? 我這邊還是一如既往,堅持實事求是,態(tài)度真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或許是因為有趙總的介紹,也談了自己對股市更改交易制度的一些個人看法,概況而言,那些總是拿“健康問題”說事兒的勢力集團,應該在1996年的行情中,基本踏空,我的態(tài)度是,未來這個集團的報復是在所難免,只是等待契機,我無法判斷所謂的契機,到底會在什么時間出現(xiàn)。
? ? ? ? 我的這些話,貌似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夠從郭女士平靜的目光中,看到瞬間即逝的閃點,在座的另外兩個人,似乎也就是在隨聲附和,是這次談話的吃瓜客。
? ? ? ? 說實話,12月中旬那幾天暴跌,也讓我對市場持有幾分警惕,我不是怕跌,是怕管理層不讓股市上漲,從12月的趨勢看,我覺得一輪牛市被腰斬了,之所以暴跌,但趨勢不可改變,理論上這個市場已經被激活了,而且降息是一個大周期,社會閑散資金仍然會止不住地進入到股市,一旦管理層能夠稍微放一放,上證指數(shù)一定會突破歷史新高(上證指數(shù)以前的最高點大約在1500點水平),我把一年多以前香港那位黃姓證券分析大師的觀點搬了出來,告訴他們2000點應該沒有問題。
? ? ? ? 第一次會晤就是這樣結束了。
? ? ? ? 我當時并不明白他們找我的真實目的,只是直覺告訴我,他們想做個大局,但這種事情是不易多問的?;丶乙院?,也很閑散,我打算好好休息休息,只是用幾十萬玩一玩,賺一些家里的開銷,過渡一下,看看下一步去做什么。
? ? ? ? 不過這段時間確乎也沒有什么好做的股票,行情也走得飄忽,由于是“T+1”操作,這決定了我要特別謹慎,不敢像以前“T+0”那樣,敢于追漲了。
? ? ? ? 事實也的確如此,有時候一天漲得挺好,最后20分鐘股價就跌下來了,我看著腦袋都發(fā)麻,覺得在下午2點半以前,簡直就不敢買股票。雖然賬戶上的錢已經抽離的所剩不多了,也不敢輕舉妄動,我總覺得,這個市場似乎在等什么。
? ? ? ? 1997年2月19日,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去世。
? ? ? 總設計師對股市的態(tài)度是明確的,就是三個字“可以試”。就是這個“試”,讓中國股民的隊伍不斷壯大,起碼在上海、北京等大城市,股民已經是遍地都是了。在這方面上海深圳開始的要早一些。記得早在1993年的時候,就有人這樣形容上海,“證券交易部開得比糧店都多”??赡墁F(xiàn)在的人搞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以前在票證時代,糧店的密度是很高的,北京市內公共汽車站的間距大概是500米,我覺得兩站公共汽車站之間,幾乎都可以看到一家糧店,我們可以設想,證券交易部就是這么在市區(qū)分布的,上海人這句話很幽默,言外之意讓人感到,股票和糧食,都是上海人民生活之必需。
? ? ? ? 這種比喻確實不算過分,在TTC的時候,我時常去上海一帶出差,卻有這種體會,只要是到了廣播電臺播放股市行情的時候,很多人都會按時自覺打開收音機收聽,我當時覺得上海人的金融意識,確實是其它地方的人所不能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