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眨眼又到年關(guān),幾個同事正盤算著回家過年的各種計劃與安排,好不熱鬧。而我,說不清從什么時候起,突然就覺得自己老了,跑不動了,最近一次回家,也差不多有小半年了。
還是那次在家,一天飯后,我跟爸爸坐在胡同口的一根樹樁上同鄰居們閑話家常。待到天色漸晚,暑氣漸退,鄰居們各自散去,爸爸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老媽說,自打春上,近門的一個叔叔,兩個伯伯相繼去世,爸爸便不再那么嚴肅、苛刻了。我能感覺到,甚至他說話時都帶了三分柔軟,五分商量;他的腰痛時常發(fā)作,他的腿,因著常年的辛苦勞作,走起路來也開始一瘸一拐了。
他的脾氣連同他的身體終究是日益微弱了。
浮生一夢為歡幾何,浮生一夢孤獨幾何。
天空墨藍通透,星光粉粉冒頭,且有涼風(fēng)席席滑過,那個少有的明亮而靜美的夜晚,我就這么陪爸爸一直默默坐著,坐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