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記 ——我們都是靈魂的朝圣人
坐在納木錯的岸邊,出神得望著對面閃著蒼泠的光的雪山。一道斜開的金霧沖破灰藍的云,染上了琉璃色的雪山巍然聳立在原野上,仿若刺破云霄成天地柱,佛祖的梵音從遠處暈如耳中。
“桑吉,”卓瑪一張紅棕的臉上露出純白的笑容,自然而然的坐在他旁邊,似乎在喃喃自語:“你知道嗎?雪頓節(jié)要到了?!?/p>
桑吉就扯著一張笑臉,眼睛和山頂上的雪線一樣彎。他好像只會笑,所以被叫做癡兒,笑容和伸手可及的蒼藍的天融為一體。
卓瑪嘆了一口氣,“走吧?!彼墙憬?,也是他身邊唯一的女性。
他們順著瓦藍的納木錯驅趕著牛羊。遠處的湖水回到了天邊,黑頸鶴鳴叫聲在曠野下留下余音。他們大喊大叫著,向遠方跑去,風就呼啦啦地劃過面頰,他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們沒有固定的目的地,手中的小辮驅趕著牛羊,形成大型動物遷徙的場面,他們穿過牛群,對視一笑,跑到前方的海子,這里是一片瓦藍瓦藍的湖。他們牽著手,在平闌的原野上大叫,聲音隨著唐古拉山吹來的風飄向遠方。
他們呼呼得喘著氣,癱倒在湖邊石灘,他們仿佛坐在地上的天空之境。女孩突然安靜了下來,神色凝重。
“我就要走了。”
桑吉不會說話,就著急地望向她。
“我要去那里。”看了桑吉一眼。
“回來嘛,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輩子。”
桑吉好像聽懂了,默默地坐著,咧開笑臉,眼睛里反射著海子平靜的藍。
他們站起身,將羊群驅趕回原處。那天的夕陽紅的似血,大地抹上一片赤誠。桑吉拉住女孩的谷休。女孩站在原地等待著跑向遠處海一樣山坡的男孩。
男孩跌跌撞撞跑來,手里捧著一大束格?;?。淡紫色氤氳著男孩的笑臉,花香漸漸流出。他們都知道,格桑花的花語是:美麗幸福吉祥。
女孩也笑了,閃亮的雙眸成了夜幕來臨前最早的星星。
第二天,桑吉照例起早放牧。不知道他放的到底是牛羊還是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站在原野的中央發(fā)著呆。原野上,再也聽不見年輕的聲音了。他突然畏懼了,這里只有他和牛羊,這里的天比雪山還高,這里看不到邊。突然心中一驚,回頭。
桑吉永遠忘不了,金色的晨霧下,身著藏袍的人像一條黃澄的長龍,向前每走一步,手上的木屐向前一滑,五體投地,仿佛龍身起伏,路上的人們癡戀著眼前的土地,癡癡注視著眼前石子鋪成的一條道通向那圣地。
姐姐也在里面,他張開雙臂發(fā)出啊啊啊的叫聲,可是,姐姐的眼里只有雪山前長城一樣的屋子。
桑吉驀然停下,渾濁的眼睛里不知道被什么充盈著。突然,像被無形的雙手托向前方。他站在路前,踏出了那一步,顫抖著雙膝徐徐跪下。眼里只剩遠方的山和川。
這支朝圣的隊伍里,有步履蹣跚的老人,有天真爛漫的孩童,有背著嬰兒的年輕媽媽,有攜家?guī)Э诘膲涯隄h子······磨破了的牛皮圍裙,磕破了的紅腫額頭,磨爛了的手上木屐······
癡兒最終去追了古老夙愿,用等身長頭一路匍匐了近兩千公里,日日夜夜,一路朝圣,不回頭,只有眼前淡淡星火指引,來到布達拉宮腳下,站在佛祖身邊。五色經(jīng)幡在來自唐古拉的山風下唰唰地響,梵音和香火裊裊不絕。
他轉過經(jīng)筒站在布達拉宮上,純白的笑容在紅黑的臉上明媚的閃著,太陽的溫熱順著臉頰上升,灑在頭頂,耀眼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