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暢想篇）————上官可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年6月26

“砰一聲槍響，小妏原本是挺直腰背跪地上的，被子彈一下子沖出去好幾米，她胸口的血花噴灑到半空，真的就像天女撒花一樣的。但她沒死，掙扎了幾下，硬是爬了起來。接著又是砰的一聲，她還沒站穩(wěn)，就被沖得往后栽下去，胸口又吃了一顆子彈，那個血飆的嘞，嘖嘖嘖……唉……多好一個姑娘……”阿婆邊說邊搖頭，言語里滿是惋惜。

“京家阿婆，儂又沒見過槍斃不好亂講的好伐！”一個禿頂銀絲的干巴老頭，站在這不大不小的水泥院里，靠著一顆老洋槐樹，滿臉執(zhí)著瞪著溜圓的眼睛說。

阿婆聽罷，不緊不慢的說道：“南安爺爺，儂才是沒見過的！我當(dāng)閨女時侯，我家東邊400米左右就是一個大濠溝，溝的再東邊就是縣火葬場，所以這個濠溝就成了一個定點的行刑場，每年都有幾次。行刑時，那些人都是五花大綁，褲腿都是扎緊的，那都是將槍口直接抵到犯人的后腦一槍斃命。那些罪犯都是跪著，槍響之后人也無蹤影嘍，都伏倒在草叢中里頭去了?！?br>

“行完刑，那些阿仔馬上坐車就走了?！卑⑵派钌罨貞浿?，仿佛真的看見了一樣。

“然后就有三個驗尸官最后確認(rèn)那些人死沒死透，那個時候都說，為了確保犯人不會啟死回生，驗尸官還會用一種特制的鐵鉤在死人的顱內(nèi)攪上三攪！儂才是不曉得！

早些年要槍斃一個人也是不得了的場面?。〗M織設(shè)刑場，立靶擋、插紅旗……還戒嚴(yán)，好多官兵在那把守，就“沒有百十來人不行”。我們從老遠(yuǎn)就看到一圈全是官兵端著槍站著。從監(jiān)獄到刑場，一路上都要戒嚴(yán)，“開道車、警車、囚車，這樣一個車隊一般都有幾十個人?！泵看慰吹竭@車隊過來了，大人都趕緊拉著孩子回家了，保準(zhǔn)這天會聽到槍響?！?br>

阿公一聽，急了，急眉赤眼的爭辯道：“我看儂也是沒親眼瞌到，聽人家瞎講！那都是早年間的事情了！現(xiàn)在是2018年好伐，小妏的事也就是去年下半年的事。還是在大上海，早都不實行槍決啦！小妏她必定是注射死的！注射安樂死儂曉得伐！那是把人帶到刑場后，先被押進(jìn)羈押室候刑，等進(jìn)入受刑室后，便躺在執(zhí)行床上。有專門的那個執(zhí)法人員，講話老客氣、老溫和了，他們會告訴你該怎么做。旁邊還有法警，他用皮帶固定住人的上身、胳膊和腿，然后把你一只胳膊從小窗戶口伸到一墻之隔的行刑室。就等下達(dá)行刑命令后，法警按下注射泵按鈕。好啦！藥物注射完畢后，這個法醫(yī)還可以在一個電子檢測儀上觀測人的呼吸、心跳、脈搏嘞！現(xiàn)在都是這樣的好伐？小亮他爸跟我講過的，他兒子做這個的他還不曉得呀！儂講那個死法都是早先年前的了！”阿公說完，看看一旁衣著整齊的老先生，手托下巴皺著眉頭他點點頭，也滿眼惋惜。

這人大概就是小亮他爸。也附和道：“噯，這個我曉得的！我兒子同我講過的，一輛流動的死刑執(zhí)行車大約需要…幾十萬…？哦，40萬到70萬元的吧！執(zhí)行車那是有中國特色的發(fā)明，便于流動執(zhí)法。畢竟有著基層法院，連基本的辦公條件都無法具備，還遑論固定注射刑場。我不是同儂講過得嘛！建造一座固定注射行刑場需要百萬元的投資。除此，這個選址也是難題啊。畢竟，沒有人愿意與刑場為鄰。

那個那個，太原中院多年來數(shù)次變更臨時刑場，最終在殯儀館附近，建起了目前全國法院占地面積最大、功能最齊全的固定刑場。當(dāng)時這個注射藥物的價格每劑300元，都須由最高院統(tǒng)一發(fā)放，須專取專用，每次領(lǐng)取須由地方法院兩名執(zhí)行法官乘飛機(jī)往返。一些地方中院為了節(jié)省成本，取藥時火車進(jìn)京飛機(jī)返回。

我兒子講過的，2008年初，最高法院下發(fā)通知要求各地結(jié)合自身條件推廣注射執(zhí)行方式，并開始向各中院免費提供注射藥劑。所以呀，咱們這個大上海那可是一線大城市，又不是沒有那個條件，注射個人還分三六九等??？我看吶，這小妏多半是實的注射死刑。”

我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聽著他們幾個阿公阿婆唾沫橫飛地講述小妏被處決的場景，我當(dāng)然知道他們都沒有親眼看到，只是道聽途說，胡亂臆想，但我還是握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吱做響。八月正午的太陽烤在身上，本該是火辣辣的，我心中卻升起一陣陣寒意。院子里坑坑洼洼，的破舊水泥坑里因潮濕散發(fā)出的陣陣腐霉味兒，使得這個地方更加陰冷。

阿婆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與他們爭辯著：“唉……你看你們這些個老頭子腦子都拎不清，那享福的死法都是當(dāng)官地才有地待遇！我老婆子雖老古董年紀(jì)了，腦子還是拎清的！

前幾年那個時候，儂不是都曉得的伐，重慶處決兩名毒販用的是子彈，對那個啥文強(qiáng)用的注射，這個叫做有權(quán)有勢的才注射，沒權(quán)沒勢的槍決。我倒是搞不清嘞！到級別的才注射，注射其實費用是高不了哪去，但有一樣，個么器官就不能用啦！個么所以，絕大多數(shù)是槍斃，然后邊上醫(yī)院的一擁而上啊，各摘一兩樣走，有想全摘的，關(guān)鍵誰的手也不慢啊！”

阿婆萎縮變小且渾濁的眼睛里，藏著一種莫名的亮光，她的話竟讓我這個在世面上混的大小伙子一陣發(fā)涼！雖然目前是信息大爆炸時代，可阿婆一不懂上網(wǎng)二不讀報三不出門的老年人，這些并不像一個居住在信息閉塞的鄉(xiāng)下老阿婆能說出來的話！

她繼續(xù)說道：“藥物注射國家得給他好大面子，儂曉得伐！家屬實際上見不到尸體，可以移植的器官取走了，然后是醫(yī)學(xué)院的上，把能做標(biāo)本的取下來拿走，剩下的部分很少了，然后直接拉去火化，你只能拿到骨灰。噯就算骨灰也未必是本人的！

隔壁星星他爺爺去世的時侯我和他是送到火葬場的，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多點骨灰就出來了，可是中午他們根本不開爐，就算開爐，連燒帶等涼的至少幾個小時 才能取骨灰。他們那里有個袋 子，所有人的骨灰都放在那里，誰要骨灰就從里面鏟一點放骨灰盒里，反正你不知道！”

聽到小妏的死讓我無心琢磨阿婆非同尋常的見識，而我此次來也并非單是為了悼念小妏的死。我皺了皺眉問阿婆：“后來呢？”

她坐在光滑烏黑的藤椅上，枯枝般的雙手，合在胸前，不停摩挲著，嘴里念念有詞，仿佛是在為逝者祈禱。

聽到我的聲音，阿婆抬起頭來，灰蒙蒙的雙眼，沒有了一絲光彩，像個無底沼澤，把我的眼神吸了進(jìn)去。

阿婆對我講：“小妏她吃了兩槍，還是沒閉眼，她一定……一定是放心不下然然啊……后來，聽他們講那個阿仔上前，直接把槍對準(zhǔn)了小妏的腦門心，小妏直勾勾地望著他，他硬是心虛了，嚇得腿一軟就暈了過去。他們又換了另一個阿仔，他上來一把就將小妏翻了個背朝天，槍口對準(zhǔn)了她的后腦勺……”阿婆哽咽地說著，最后泣不成聲。

她說槍決的刑場7個月就有犯人吃槍子兒?，F(xiàn)在政府戒嚴(yán)了，所以住在附近的居民并沒有幾個人知道這里有個刑場，恐怕就連院里的這兩位阿公都不曉得吧！

阿婆說：“你們兩個老古董不是說你們腦子不清楚，我老早就曉得這個地方是有刑場的！只是人老了，也不出門了，也不好講這些晦氣的事情！”

兩個阿公還是一臉倔樣兒，不服氣的相互看看，小亮他爸發(fā)話了：

“京家阿婆，阿拉兒子可是吃官家飯的嘞！他都從沒有說過這個地方有個什么刑場，儂一個老太太還神通廣大的？”

“京家阿婆是腦子壞掉了吧！走走走，回家好恰飯的了！”

說著兩位阿公一哄而散的各自走了。

這時，阿婆起身步履蹣跚的走進(jìn)老舊的民房里，上海這種兩層小樓的民房也只能在周邊的當(dāng)?shù)鼐用駞^(qū)能看到了，這些樓房大都連挨著好幾戶，一樓的屋里又暗又潮濕，屋里屋外還都是水泥地，早已坑坑洼洼破爛不堪，院里的兩位阿公大概都是隔壁鄰居。這個地方和魔都里面那些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沒法想象它們同屬上海這座城市。看著這樣破舊的地方，我不敢想小妏這些年是怎么度過的，我不是給她一筆錢嗎？怎么不租個好點地方？要躲在這個殘破不堪的地方……

正想著，阿婆走了出來，遞給我給我一張單子。是認(rèn)領(lǐng)小妏尸體的收據(jù)，收據(jù)上是三顆子彈，三副白手套、口罩、繩子等的費用，大約30多元錢，確實交了三顆子彈的錢！

阿婆的話，我信了！

我把拳頭握得更緊，指甲深深地掐到肉里，骨頭的咔嚓聲，在這個寂靜的小院子里，顯得有些瘆人。

“嗚哇……”一聲響亮的哭聲，蓋過我握拳的聲音。我抬眼望去，堂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耀目刺眼的紅，映得她的小臉蛋兒也是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她本來哭得很大聲，一見我的目光掃過來，嚇得把哭聲咽了回去，哽在喉嚨里，抽泣著。

想必，她就是阿婆說起的然然，小妏的女兒，也是我……

我用力的甩甩頭，不想讓五年前的事鉆到腦子里。然而，回憶如潮水，洶涌澎湃，根本控制不住，向我的大腦襲來。

五年前，我跟小妏說我不能娶她，那時她已經(jīng)懷孕兩個個月，我叫她把孩子打掉，她死活不肯，后來我留下一大筆錢，就一個人離開了。

我永遠(yuǎn)忘不了小妏的眼神，閃著淚花，不甘、不舍，有愛，有恨。

小妏是我眾多相好中的一個，不過她卻是我最在乎的一個，也是最特別的一個，雖然這些話我對很多個女孩說過，但唯獨對她我用了真心。她認(rèn)識我的時候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上班的打工的奮斗青年，我曾經(jīng)真的以為自己愛上了這個女人，要娶了這個女人，我們一起吃，一起住，就差領(lǐng)證辦婚禮了。

后來，她知道了三哥，從此，我的生活被改變了，小妏的也是。

三哥是我初到上海的頭幾年打拼時，在住的城中村一個巷子里撿到的，是的，撿的！那時，他渾身是血地躺在路邊，像只遭人蹂躪的喪家犬，蜷縮在墻角，生死不明。

我本來是猶豫的，畢竟，我只是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打工仔，不想惹什么事兒，說穿了，就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然而，我經(jīng)過三哥身邊時，他原本僵硬的身體突然動了，血淋淋的手抓著我的腳踝，嚇得我連打幾個寒顫。但我好歹是個大老爺們，雖然天已經(jīng)蒙蒙黑，但我知道他應(yīng)該不是鬼，他應(yīng)該還活著。

我深吸了幾口氣，右手按著胸口，顫顫巍巍地蹲下去，艱難地把眼神從天空移向三哥的臉。

“救我……救我……我有錢……”三哥的嘴巴蠕動了幾下，吐出幾個字。我都聽清了，尤其是，他說他有錢。

一聽有錢，我就來精神了。最近有好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還都是有幾個臭錢的，當(dāng)著我的面，不是曬妞，就是顯擺各種高檔玩意兒。雖然我覺得物質(zhì)這個東西很浮夸，但，好歹我也是一個班里出來的，我心里總不是滋味兒，況且，初戀的分手讓我一直耿耿于懷，我一直告訴自己要活出個樣來給她看！

如果我有錢了，就不用再住在這破公司里看人臉色，跑前跑后，伺候那幫孫子！也不用再住到離公司這么遠(yuǎn)的城中村里了，不但沒有掙到錢，這兩年還搞得自己這么落魄。

如果我有錢了，我也能買那些個高檔的洋玩意兒給她寄過去，讓她知道知道我現(xiàn)在多牛掰，告訴她我依然會全心全意愛她，說不定她會回心轉(zhuǎn)意，肯定會感動的嫁給我吧。

如果我有錢了，也讓那些龜孫子看看，老子活得比他們好，還有美人在懷，我們可是真愛，他們是羨慕不來的。

……

我腦子極速轉(zhuǎn)了幾圈，眼前我可是救他的命啊，他一定不會虧待我的。

我對著三哥一臉正義地點點頭，他便暈了過去。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抗回家里，幸虧天黑了下來，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也省的我去收拾了。其實，就算不處理這些痕跡，在這個城中村里，也不會引起注意，就像當(dāng)初三哥昏倒在墻角，大半日都沒人理睬。城中村，是魚龍混雜的地兒，常常有吸毒過量，死在垃圾堆的，大家伙兒都習(xí)慣了，也不愿多管閑事兒。

我和三哥就是這樣認(rèn)識的。我救了他的命，他也把我當(dāng)做親信，帶我掙了不少錢。

跟著他，我得到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但是，萬萬沒想到，后來失去的，卻是我生命里或許是最珍貴的，一個我并不知道是不是深愛的女人——小妏。我只知道是我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女人！

那時，我把三哥救回去之后，一開始還是有顧慮的，可人已經(jīng)弄回來了，也只好硬著頭皮好人做到底了。我看見三哥渾身被砍了十幾個刀口，皮肉向外翻卷，當(dāng)時也動了惻隱之心，給他處理傷口，悉心照料。

后來，三哥好轉(zhuǎn)，從他腰上那根黑漆漆的皮帶里，掏出個巴掌大小，沒有一點厚度的塑料包，還被透明膠帶封的嚴(yán)嚴(yán)實實，他遞給我說：“這個歸你了?！保液闷娴目纯此倏纯催@個塑料包，拿在手里翻來倒去，沒等我開口問這是什么，三哥搶先開口說：“打開看看?！?，我遲疑的看著他，到舊書桌的抽屜里，扒拉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的拆開，里面只有一張紙，定睛一看是一個支票。我從沒見過支票，感覺和商場賣鞋子的收據(jù)一樣，仔細(xì)數(shù)了數(shù)上面的數(shù)字，一共十七萬八，我驚了一下，快步走到三哥面前，又驚有喜又將信將疑的看著他，略顯激動，說：“三……三哥，這，這么多錢呢，十幾萬呢！”

三哥坐在床邊，微低著腦袋，沒抬頭，吊著眼角，瞥視著我說：“是美金。”

“美金？美……美金是多少錢？多少中……多少人民幣？”我激動的感覺很不真實，我并不相信這錢是真的給我的。三哥沒有抬眼再看我，撐著床緩緩的躺下了，頭靠著床頭目視前方，很平淡的說：“你救了我的命，只要你愿意，不嫌棄跟著我干，三個不會虧待你?！?說完，頭轉(zhuǎn)向我，慵懶的看著我。

我心里還在盤算著十幾萬美金到底是劃多少人民幣？2011年，雖說錢也不值錢了，但對于我一個在公司月入五千的小職員來說，十幾萬人民幣就已經(jīng)很稀奇了，別說是十幾萬美金了！相當(dāng)于六七十萬人民幣??！我看著鋪在手上的支票，當(dāng)時，還是不相信這是實實在在可以花的錢。直到三哥親自帶我去取現(xiàn)，把真金白銀交到我手上，用我的名字存到我的銀行卡上，我才相信這一切不是做夢。有了這筆錢后，我開始設(shè)想著我和前女友的各美好的未來。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前女友并沒有因此回心轉(zhuǎn)意，我不甘心！

我現(xiàn)在有錢了，跟著三哥有大把的鈔票賺，早已不是那個社會底層的土包屌絲了，為什么她竟這么倔犟就是不愿和我在一塊？我到底哪不好？現(xiàn)在我身邊有那么多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為我著迷，為什么她就是對我不屑一顧？

? ? ? ? 前女友的不屑，讓我非常挫敗和失落，我開始流連各種風(fēng)月場所，經(jīng)常帶著不同的妞去我常期包租的高級酒店，夜夜笙歌，游戲人生，就是要這樣玩弄女人，從她們諂媚的眼光中得到成就感與滿足感。我才覺得自己是成功的！

? ? ? ? 也就是在這家酒店里認(rèn)識了小妏，她當(dāng)時還是一個打工小妹，上午打發(fā)妞走后，自己在酒店餐廳吃午飯，一眼看到那姑娘直楞楞的盯著我看，還以為她認(rèn)識我！后來這姑娘上前說：“先生，你背后的紙條可以摘下來嗎？這里畢竟是高級場合，不適合衣著不整潔?！?br>

“什么…什么紙條？”我莫名其妙的瞪著她

“老司機(jī)”。她說著遞給我一張從后背取下來的A四紙，上面大大的寫著“老司機(jī)”三個大字！

“您應(yīng)該是個司機(jī)吧？不過還沒見過把自己職業(yè)貼在背上的呢！”她笑的既天真又有一絲嘲諷，不管怎樣，她說我是司機(jī)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看著這么傻不拉幾的姑娘，倒覺得有幾分可愛純真。

“哦哦，是的是的！”我假裝謙卑的說，告訴她我在一公司給老總開車，可能是他女兒趁我不注意惡作劇吧！今天老總帶著他們?nèi)以谫F酒店參加party，我就在餐廳蹭點吃的侯著。

就此我跟小妏一來二去慢慢熟悉起來，由于我對她的不討厭，不自覺中對她吐露了很多心里話。我告訴她我很愛我的前任，我喜歡把對前任的苦惱統(tǒng)統(tǒng)找她宣泄，雖然這也是我泡其他妞常用的技倆，但有時候面對她我還是情不自禁的表達(dá)自己最柔軟的情感。她也總是那么善解人意，但我看得出她對我產(chǎn)生了很濃的情，她還說我長的像她的初戀情人。

她一直認(rèn)為我是一個公司的小職員，和她一樣本本分分的打工者，所以她好幾次暗示我想和我發(fā)展。我對她說不上像前任那樣喜歡，好幾次也想趁機(jī)泡上她，但也覺得這女孩挺單純，是個好女孩兒，不想傷害到她，所以一直保持忽冷忽熱的關(guān)系。后來一次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把自己給了我?？粗裏o怨無悔的樣子，我也就不忍拒絕了，就這樣我們像情侶一樣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可我卻從不讓她走進(jìn)我生活圈子，也從未跟她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因為我心里還有我的前任，我想讓我的前任以為我一直等著她沒有找任何女人。我知道這對小妏很不公平，但她是個傻女人，她并沒有懷疑過我，我也慢慢習(xí)慣了有她義無反顧愛著我的生活。

那時三哥為了感激我，一年后也陸陸續(xù)續(xù)把手里的生意都交給了我，自己住在某市的山間別墅，悠然自在。三年里我賺走了他的錢，但是三年后，就是2013年，他卻贏走了我的小妏。

在一起時間久了，小妏早晚會發(fā)現(xiàn)我的蛛絲馬跡，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或許從我跟她在一起沒多久她已經(jīng)開始懷疑我了，只是她太愛我不愿意揭穿我。直到13年那天她撞見我跟浩哥會面。

那晚，三哥約我在一家KTV老地方見面，我不知道小妏跟蹤了我。她以為我泡妞見我進(jìn)入房間也徑直闖了進(jìn)來，浩哥一眼就盯住了她。我連忙解釋小妏是我女朋友，那次她還不知浩哥和我的真實身份，但后來小妏還是知道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當(dāng)時極力勸我不要再跟著三哥做犯法的事，她說只要我愿意回頭，她愿意跟我結(jié)婚過一輩子，我的一切不好她都愿意接受。她太天真了，她不知道一個過慣了浪蕩公子生活的男人很難回頭不說，并且這個男人心里還深情的裝著另一個女人，怎么可能跟她這種打工妹結(jié)婚過小日子？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一來我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二來我不想她為了我而耽誤她一輩子，害了她。

之后小妏經(jīng)常被三哥叫去他那里住，一住就是一兩個月。

我也和她一起呆過三哥那里一段時間過。我發(fā)現(xiàn)三哥對她像公主一樣，和她一起品銘賞畫，說話總是非常紳士客氣。小妏雖然只是個打工妹，我知道她還是有一點點小才氣，對于琴棋書畫，也是非常熱衷的。如果生在大戶人家，也會被培養(yǎng)成一位正兒八經(jīng)的小才女。我以為三哥是看上了小妏那點小才氣，覺得她略有與眾不同所以才……后來我問過三哥怎么對小妏這么好？浩三哥看了看我說，這樣無知的小女孩，不能粗暴對待，要編個美夢讓她住進(jìn)去她就不會壞大事。

我恍然大悟，原來浩三哥是怕這傻姑娘會把我們的事抖露出去，想打感情牌，把小妏控制住，一方面既把小妏拉下水，必要時便于隨時滅口。雖然我并不確定我愛小妏，可我也不想把她牽扯進(jìn)來，畢竟她無怨無悔愛了我這么多年，這幾年我也多多少少對她動過真情?；腥话l(fā)覺三哥太可怕，可以不露聲色，毫不憐憫的就毀掉一個無辜的人的一生！

我很多次勸小妏離開三哥離開我們，找個好人把自己嫁了，就當(dāng)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我們。但她說什么也不愿放棄我，她說她愿意一輩子陪著我過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也曾求三哥放她走，但從我救起三哥收了他的錢起，我在他眼里也不過是條狗。

然而，風(fēng)光的日子沒過多久，三哥被抓了，他是被之前的一個小弟點出來的。最后他被判了死緩，據(jù)說，之所以不判死刑，是為了讓他指正更多的人，他可是控制著西南三省通往邊境交易路線的重要人物。

沒錯，三哥，是個大毒梟。

我不知道三哥會不會把我供出來，畢竟，我是他的親信，掌握了他所有的下線，把我供出來或許他能獲得減刑……

? ? ? ? 事態(tài)發(fā)展的太快太突然，我根本來不及想別的。眼下我只有盡快跑路才能活命。那天，我火速找到小妏，小妏見我慌亂不堪的樣子，急切的問我：“怎么了？你……”，沒等她說完我斬釘截鐵的，直勾勾瞪著她說：“你給我聽好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你，我也從來沒愛過你，我愛的人永遠(yuǎn)都只有我前女友一個！”，我叫她永遠(yuǎn)別再見我！她一臉錯愕，很委屈的告訴我懷了我的孩子。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夠煩亂的了，毫不猶豫的就讓她打掉，我甚至說對她說，那根本不是我的我的孩子！所以甩給一筆錢就走了。我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能想象到小妏極其復(fù)雜的表情和心情。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回來看她，其實當(dāng)時我決然離開，也是不想連累她，怕萬一三哥把我供出來，我被抓緊去就會牽扯到她，所以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

可是，五年后，我卻收到她被槍決的消息，我趕到阿婆家時候，她已經(jīng)下葬了，我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其實一個月前，我收到消息，說三哥在監(jiān)獄里自殺了，他吞下了刀片。所以才敢過來找小妏。

我不知道浩三哥為什么要自殺，我也想不明白，小妏為什么被抓，還被處以死刑。公安該抓的人是我，該死的人也是我，為什么要槍斃小妏……

雖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愛不愛這個女人，但往日的種種如潮水，波濤滾滾向我襲來，還是將我重重的擊倒了。在我心里，小妏一直是那個愛我如命的善良女孩，我不甘心她會為了別的男人背叛我……我跪坐在地，用拳頭重重的捶打著膝下的破爛水泥地，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血肉模糊，我卻絲毫感覺不到。

我恨，我恨自己，也恨三哥把小妏叫去的那段時間……小妏本來是我的女人……

“小伙子你也別太難過了，小妏被抓走的時候跟我說過，她說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和她的女兒……”

阿婆見我情緒失控，急忙用手撐住扶手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太著急，身體搖晃了幾下，還沒站穩(wěn)又跌回藤椅里。

我聽到她的聲音邊，看她顫顫巍巍的樣子，失控的情緒平息了幾分，又添了一絲擔(dān)憂。

等等，她說，我和小妏的女兒……她說的是然然嗎？

我正想開口問阿婆，阿婆舔了舔干癟的嘴皮，又張口說：“老婆子我雖然年紀(jì)大了，但我知道，小妏不可能是毒販子。刑場每年槍斃的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壞蛋，但小妏絕對不是……”

阿婆說到這里，聲音再次哽咽，頓了頓又接著說到：“小伙子，不用再騙老婆子了，你根本不是小妏的同學(xué)，你就是小妏說的阿灰吧？五年前小妏帶來你送她的滿滿一箱子的錢，我就知道，她遇到的不是個普通人。她當(dāng)時一個未婚女孩懷著孩子躲到我們這個偏遠(yuǎn)破爛的地方來，我就知道這孩子一定遭罪了，這么多年來我老婆子孤身一人，早年間連唯一的孫子阿京也失蹤不見，我的眼睛早就哭的快瞎了，多虧了來了小妏這些年跟我作伴，把我當(dāng)親人一樣伺候著。她把你們的事全都告訴我了！

沒想到，你竟然……唉……小妏的那三顆槍子兒，就是替你挨的呀……她向公安自首，說是她和三哥一起經(jīng)營整個毒品生意，還替受三哥指使背了幾條人命。阿灰吶，當(dāng)年你跟著三哥一起做的事，她全部都知道?！p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們的女兒然然……”

我們的女兒……我的……不是三哥的？

那時候以為三哥那小妏叫去，肯定發(fā)生了那種關(guān)系……可是……

“爸爸……”

稚嫩的聲音傳到我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時候，然然來到了阿婆的身旁，在阿婆的示意下，輕輕開口喊道。

我錯愕的抬起頭，看著然然火紅的小臉蛋，大大的眼睛，寬寬的雙眼皮，清澈如水的眼神，和小妏一模一樣，下意識的張開懷抱，準(zhǔn)備抱著然然。突然，然然變成了沒有了半個腦袋的小妏，滿臉血肉模糊的看著我，我一個浪蹌摔倒在地，頓時崩潰了，拼命喊著，小妏，小妏，你你……我……是我對不起你…別過別怪我……別……”

我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慌亂不堪的撞到了兩個人身上，抬眼看去，是一對年輕男女，斯斯文文，打扮的高雅得體，旁邊還停著一輛豪車。

來不及道歉我便疾步走開了，走的并不遠(yuǎn)，我聽到院子隱隱約約阿婆哽咽著說：“不知他怎么了，看見孩子就嚇得不成人樣……還想著親爹來了就不需要你們領(lǐng)養(yǎng)了，誰知道………”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