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荔已經(jīng)很久都沒在聽歌,偶然間打開音樂播放器,滿眼都是陌生的歌手,曾經(jīng)霸占了整個青春的周董也不在首頁出現(xiàn)。
翻開的一個歌單,只因為上面的PO主名和前任的QQ昵稱一模一樣,從開始到最后,從來都沒有變過的昵稱。
然后關于那個十八歲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朝自己的心臟進軍。李荔感覺開著燈的衛(wèi)生間突然變得異??諘绫洌呐K做著自我防御,一個勁兒的猛烈收縮,身體也變得沉重不堪。
再抬頭看著鏡子里的那個人,剪了短發(fā),化著妝,面容淡漠,眼睛里怎么也看不到光,漆黑一片。
李荔抖著手指頭點開私信對話框,她想自己只是出于好奇心罷了,畢竟這個世界上真實姓名都在重復著生活著,何況虛擬。
“po主是在海外?”李荔看到他的個人資料,海外,冰島,80后,摩羯座。其實除了80后,其他根本挨不著邊,可就是想要去驗證,好像非得問出個讓自己能夠死心的答案。
幾分鐘后,對話框跳出簡短的,對待陌生人特有的話語“在國內(nèi)”。
“那po主是在哪個城市?”
“據(jù)說這個播放器有同城顯示”
李荔看了看設置,自己將附近顯示關閉了,暗自慶幸,還好開始下載時就有關掉。一來不習慣陌生人的打擾,二來不喜歡熟悉人的探知。
“我們應該不在同一座城市”
“Amoy”
李荔有點懵,這是哪兒?百科過后,啊,原來是廈門……李荔覺得無知的自己有點讓她接受不了。
可是他不在廈門啊,噢,對了,他的姐姐是在廈門,那,是不是他在廈門休假?還是他的工作換到了廈門?
算了,換個話題吧。
“po主是做音樂的?”其實她想問,你是做媒體的嗎。
“喜歡欣賞音樂”
嗯,歌單里的風格都是他喜歡的。只是老歌里沒有了周董,新歌里全是外語。
然后,然后要問什么呢?李荔突然有點泄氣,知道是他又能怎樣,舊人彼此寒暄,尷尬又陌生,隱痛又可笑。
“看到你的名字很像從前的一個朋友,不過他是做音樂的,那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李荔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傻到家了,如果手機那端的人是他,是不是也會嘲笑她,這般此地無銀。
原來從未曾忘記,原來一直在逃避。我只是一個佯裝強大的膽小鬼啊。
不幾分鐘后,刪掉的對話記錄多了一個祈福的手勢。他在祝福,祝福一個陌生人能找到許久不見,相隔千里的朋友啊,祝福一個陌生人能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個人。
李荔刪掉了這條信息,從關注里取消了這個歌單。再抬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淚流滿面,鼻頭紅紅,眼睛里的水光看起來格外悲傷。
原來只是相同名稱出現(xiàn),就能讓自己潰不成軍。
原來那個大手一揮,笑著對朋友說,姑娘我終于可以開始新生活的人一直困厄在原地,不肯離開,不肯出來。
白色屏幕黑了,起伏心情沉了。
午休時間就在這樣的對話中浪費了,李荔扯了扯垮下的嘴角,兩手一抹淚,補好哭花的妝,撫平蹲下時弄褶皺的衣角,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走出衛(wèi)生間,來到自己的格子間,電腦桌面是粉色的櫻花,有一只手捧著畫著世界地圖的白色氣球,很像自己的夢,天亮了,夢碎了,怎么都拼接不完整,只記得夢里自己笑瞇瞇的對一個人說,以后蜜月就去京都吧,去看櫻花,好不好……
耳邊響起鍵盤聲,空調(diào)也在嗡嗡響,李荔看著窗外。
窗外是車水馬龍,是繁碌生計,是房租水電,是一日三餐。
再也沒有那般熱烈的去愛一個人,因為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