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世奇一聽說火葬場里又死了個人,頭都大了。
他一手搭在朱子中的肩膀上,叫他別慌,定定神,把看到的事說出來。
朱子中就把自己在樹林邊小便時看到林子里一個垂著頭、滴著血的人就卡在兩棵樹中間的事說了一遍。
巫世奇一邊聽,一邊皺著眉頭拿出手機拔打許場長的電話。
許場長的辦公室就在樓上,很快就聽他一面接電話一面從辦公室里走到走廊上的聲音。
沒多久,許場長就黑著臉來到辦公室。
巫世奇立即匯報道:“據(jù)小朱說,他剛才在林子邊小便時,看到有個人死在殮尸房對過大道旁的林子里?!?/p>
許大寶幾乎是脫口而出道:“還有完沒完呀!”
這樣子感嘆一聲后,許場長做了個出發(fā)的手勢。
大家于是急匆匆往殮尸房那邊去。
走到殮尸房對過大道的樹林邊時,經(jīng)朱子中指點,大家確實看到一個耷拉著腦袋的身影,卡在兩棵樹的枝條間。
那人一動不動,叫又不答應(yīng)。
大家就知道此人應(yīng)該死了。
但事實上是不是如此,還得有人下去核實一下才行。
況且,由于只是透過密林看下去,只能看出個大概,自然是看不出死的是誰。
巫世奇回頭看一眼大家,見許場長習慣性地反抄著雙手站著,一副等聽匯報的樣子,只好招呼劉中國和后來走近來的黃勝跟自己入林子里。
許場長見他們進入林子里去時,才突然想起不能破壞現(xiàn)場,就大聲交代道:“世奇,如果看清楚不是我們場里的干部職工的話,就不要動那尸體。這個是可以報警的。由他們來處理就行?!?/p>
巫世奇回過頭來答應(yīng)道:“好的,知道了。許場長?!?/p>
三人到得那倚著樹干的尸體一看,只見尸體的心胸被一截斷枝穿透身體!
血從被穿透的傷口慢慢往外滲。
巫世奇伸手到耷拉著的腦袋的鼻孔上試了試,早已沒有了氣息,而且那耷拉著的腦袋上,臉色早已蠟黃。
三人都是在場里工作的,一看就知道此人已經(jīng)歸西。
巫世奇為穩(wěn)妥起見,還叫劉中國和黃勝認一認,確定都不認得,即不是本場的人才回到大道上。
許大寶聽說不是本場里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吩咐巫世奇拉起警戒線并報警。
自己輕輕松松回辦公室去也。
警察到來按常規(guī)拍照采樣后,只在死者的手機上發(fā)現(xiàn)兩個未接電話。
一查,就找到蘇同學身上,當即派人前去調(diào)查。
想不到竟然是同學們來“探險”惹出的禍端!
當日將近六點鐘,陳文輝才帶著蘇同學六人到來。
許大寶見不關(guān)本場的事,找個理由提前溜了,只剩下巫世奇和劉中國留下來協(xié)助調(diào)查。
陳文輝就要同學們復(fù)述那晚他們所走的路線,以便查辦不是人為的他殺。
雖然初步推斷純粹是跳跑時慌張出的意外,但按同學們所說,那晚是如何進入火葬場,又去了哪些地方,后來是怎樣離開的,都應(yīng)該重復(fù)一遍。
好讓警察們作出判斷,有沒有人趁亂下手殺人。
因此,復(fù)述行程得一步一步來。
同學們也積極配合,先從找樹林小道開始。
就是從那棵歪歪扭扭的玉蘭樹找起。
盡管太陽已經(jīng)下山,但旁晚的黃昏仍然有藍藍的云彩在天空上未曾散去。
同學們很快就找到那棵玉蘭樹,并沿著玉蘭樹旁找到那條小徑。
其實那條小徑挺好找的。
雖然路徑也彎彎曲曲,但很快大家就從小徑走上到殮尸房的大道。
然后,他們往殮尸房走去。
大白天的,一眼就看見殮尸房了。
警察跟著同學們走近殮尸房的墻壁旁,還伸手碰碰墻壁,的確有些涼意。
和那晚的一模一樣。
但正如那天晚上同學們所說的那樣,那幅墻的后面,剛好就是冷凍室!
巫世奇的解釋也是冷凍室后的墻壁有些涼正常得很!
不冷才不正常呢。
于是,接著往殮尸房的廁所走去。
雖然里面仍然沒有換裝新燈泡,但因為外面還有亮光,所以一點都不感到害怕。
接著,大家皺著鼻子轉(zhuǎn)了一圈后,都紛紛走了出來。
同學們說:“就這樣,那晚就做了這些?!?/p>
陳文輝不敢相信,就這樣子兜一圈兒就沒了他們中的一個同學,于是很吃驚地問:“什么?你們就只是這樣簡單地轉(zhuǎn)一個圈子就走人?”
蘇同學覺得有些受傷,反駁道:“警察叔叔,現(xiàn)在大白天看著當然簡單啦!深更半夜你們來這種地方試試……”
蘇同學的說話還沒有完,有個同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斷蘇同學的說話道:“不對,我們好象忘記了什么!應(yīng)該是漏了一個過程或者說……漏了一個情節(jié)……”
“對呀,好象還有件什么事來著!”
蘇同學聽得大家如此說,突然,他想起來了。嘿!
奇怪,怎么這樣大一件事,大家都會像集體失憶似的想不起來呢?
真怪呀!
蘇同學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先自臉色蒼白起來。
隨后,他哆嗦著說:“我想起來了。那晚我們在廁所兜了一圈兒后,為了證明我們深更半夜到過火葬場,就集體在廁所門口照了張照片。接著,我們一起往大道上走??僧斘覀儎倓傋叩酱蟮郎蠒r,就在我們前面大概三十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個老伯手拿棍棒,氣勢洶洶地盯著我們。老伯的身后,站著一大群人,都怒目而視著我們。就是這個場面把我們嚇壞的。我們聽得尚同學叫一聲‘撤’之后才四散往樹林子里鉆的?!?/p>
蘇同學剛把那晚的情況說出來,陳文輝就感覺到不對勁兒。
這個大家只要仔細想一下就會有同感的!
這深更半夜里,火葬場又何來一大群人?。?/p>
即使是安排有值班人員,也不會安排一大群人回來值班吧?
陳文輝的懷疑還沒有說出口,剛搖晃一下腦袋,卻無意中看到火葬場的辦公室主任巫世奇,瞪著驚恐的眼睛,指著蘇同學問:“你說……有個老伯……手拿著棍棒,身后還跟著一大群人……攔住你們的去路?可我們火葬場自從值班的周伯過身之后,就一直招不到人來值夜班。只好由場里的干部職工輪著來值夜班!絕對沒有超過五十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