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圓桌旁,面龐帶著淡淡的笑意,沖著眾人,時不時夾一筷子菜,慢慢的咀嚼,沒有聲響,透著一股疏離感。
和周圍,筷子盤子碰觸的聲響,吃飯的聲音,嘈雜的吵鬧聲,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別人為何笑?只是看到一張張嘴巴開開合合,像群魔一般,無聲的表演著。
有人拿著酒杯沖著她,嘴巴不停的張張合合,旁邊的人見狀,用胳膊撞了一下她,大聲的說,“小珍,人家敬你酒呢,她是燕燕,表姨家的姑娘”。
她慌忙起身,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看到燕燕一飲而盡,有些拘謹(jǐn),還是勉強把一杯酒都喝了下去,紅撲撲的臉蛋,多了絲嫵媚。
“她可真漂亮,都四十多歲了吧,看著樣子像三十出頭”,桌上的一位婦人,羨慕的說。
“是呀,可惜是個啞巴”,另一個人附和到,聽口氣還有點惋惜。
“瞎說什么呢,她會說話,只是耳朵有點問題,聽不見了。”她旁邊的婦人,激動的解釋道。
“啊,什么病呀?耳朵都聽不到了”?有人問起。
“唉,她是個苦命的人。看的出來吧?她不是咱們這邊的人,好像離這里幾千公里呢,是被買來的,剛來那會,才二十歲,可水靈了?!?/p>
“啊,她是被拐賣的媳婦呀”?發(fā)出驚呼聲后,慌忙的捂住嘴巴,偷偷瞟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聽到,自顧自的的吃東西,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是呀,剛來時,整日哭,就想回家,可是李家怎么會讓她走呢,花了好幾千塊買的。
整日看著她,她那個丈夫還是個暴脾氣,一跑就打,往死里打,不知怎的?好好的媳婦,給打聾了,從此也不說話了。
不過也有人說,她是傷心傷的,大病一場后,就聾了,不愿意和人說話,誰知道呢?
命苦呀,十年前好不容易找到家,父母在城里給她找了一個工作,結(jié)果她老公還是找到了她,用孩子威脅她,無奈還是跟著回來了。
現(xiàn)在日子好過了吧,兩個孩子也大了,女兒和兒子都要結(jié)婚了吧?”
“誰說不是呢?可是老天好像故意和她作對一樣。
兒子吧,不成器,被她婆婆慣的跟個小霸王似的,無人敢惹,也不好好工作。
女兒倒是聽話,知道心疼她。
可是生完孩子后就失蹤了,那個嬰兒也不知被丟哪了?
從醫(yī)院傳出來的消息說,她女兒有艾滋病,生孩子時,從鎮(zhèn)醫(yī)院,轉(zhuǎn)到縣醫(yī)院,最后轉(zhuǎn)到市醫(yī)院才生的?!?/p>
婆家自然回不去了,也不愿回娘家 忍受世人的白眼。
一個人獨自去打工了,不知飄落何方?
她女兒出事后,流言四起,傳的沸沸揚揚,有些人看準(zhǔn)了,她聽不到,跑到她面前說,還笑嘻嘻的。雖然聽不到,但從表情可以看的出,不是什么好話。
當(dāng)然,對于她女兒到底怎么回事,誰也不知道。
她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默默的哭,她丈夫,婆婆,也很難過。
可是婆婆難過的方式很奇特,拿著拐棍,敲她腦袋,狠狠的往她背上,胳膊上砸,嘴巴還罵罵咧咧,“你個掃把星,我要打死你”。
丈夫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不勸也不說話,就站在那里,好像習(xí)慣了。
她也好像麻木了,整日守在家里,如果不是必須外出,是不會出門的。
做家務(wù),伺候婆婆,照料兒子和丈夫。
去年她婆婆去世了,日子好過些,不用忍受辱罵了,甚至敲打。
丈夫脾氣也改好了,終于明白什么叫夫妻,知道疼惜眼前的女人,有時候還會討好她,但她心好像死了,裝作不知道,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