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藥劑效果果然好上許多,謝荼看著周圍只是有些許模糊的世界和嘈雜的世界,難得笑了下。
人真的只有在失去后才會珍惜,謝荼想,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他至少要讓那個人明白自己的心意。
謝荼又用光影聯(lián)系些人,結束后他就給自己注射安眠藥劑,回到房間躺好,等待藥效發(fā)揮作用。
“吳文已經擊斃,我們下一步該怎么做?”吳忠指揮后續(xù)事情,結束后問道。
“下一步,當然是找我們合作伙伴談談合作事宜了?!标惱虾戎?,神情怡然。
“這,合作伙伴,您說的是,謝荼?”吳忠有些不確定道。
“當然,不是找到謝荼居住地址了嗎,給他帶段話,就說,我在這等他,期待與他的合作?!?/p>
“李明如死了就要了謝荼半條命,現在我們親手殺了吳文,他怎么還會與我們合作?”吳忠實在想不通,第一次沒有立刻執(zhí)行陳老命令而是表達自己的疑問。
“人嘛,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就只能和敵人合作了。”陳老說句模棱兩可的話就不再多言。
吳忠也沒有再問,而是將信息發(fā)送給謝荼。
吳忠想不通,可是醒來后接受信息的當事人卻一下子明白陳老的用意。
陳老明白,李明如死后,他就沒有威脅謝荼的籌碼,甚至兩人合作機會渺茫。既然如此,他不如一勞永逸,直接將謝荼身邊所有珍惜的人趕盡殺絕,到那時,陳老永生計劃對謝荼而言,無疑是最具誘惑力的條件。
只要合作,他就能重新復活他所愛之人。
上一代人的悲劇已為這個計劃開辟出一道路,只要合作,兩人手中的技術進行融合發(fā)展,永生近在咫尺,復活所愛不是奢望。
至于成功之后謝荼會不會報復他,陳老并不擔心,他一國執(zhí)政者真要拼武力,謝荼能奈他何。最后結局無非兩種,他若懂事點,那就雙方共贏,他若不識抬舉,那就成王敗寇。
謝荼明白其中道理,可實驗還沒成功,主動權還在他手中。謝荼順著信息來源直接與陳老面對面交流,虛擬界面里,謝荼像是個病入膏肓的病人,脆弱的像是剛結薄冰的湖面,一點微風就能讓冰面破碎。語氣平靜,“我要一號基地。”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
陳老悠閑的神色瞬間皸裂,隱露怒色,“謝荼你別太過分,現在是你要求我!”
“是嗎?”謝荼抬起自己用刀在腕間割的疤痕,“反正我什么也沒有了,死了對我來說反而是解脫?!敝x荼的眼神太平靜,好似期望陳老不要答應他的要求,這樣他就可以立馬去死了。
“你要一號基地做什么?”陳老棋差一著,算差了謝荼對自己這么狠。
“我愛的,和愛我的,”說到愛我的,謝荼眼睛顫了顫,心里補上一句,吳文,我愛你,“都死在一號基地,我沒辦法把他們帶出來,你說我做什么,”眼神發(fā)狠,“那我就要炸了整個基地給他們做墳墓,我要讓一號基地所有人給他們陪葬。”
“你在說什么夢話,一號基地里多少條人命,你簡直是魔鬼?!眳侵以谂赃叴蠼械馈?/p>
“是啊,我已經在地獄里了,不是魔鬼是什么?”謝荼瞥了一眼吳忠,冷笑道。
陳老沉默許久,“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非要和你合作。”
“我手中還有一個研究團隊,他們一直致力于研究不死實驗,目前成果我想你會很感興趣。”
“空口無憑?!?/p>
“這是最新研究報告,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團隊已經找到一種新型微生物,它可以極大增強克隆體換腦實驗的成功性,我想您不會不感興趣吧?!?/p>
“一號基地可以給你,但你事情做的隱秘些,別讓媒體知曉?!标惱峡赐曛x荼發(fā)來的最新研究報告,思考了十幾分鐘同意謝荼的要求。
“您這是既當婊子還想立牌坊啊。”謝荼嘲諷道。
“我都把一號基地給你了,你不要太過分。”
“這話您剛才就說過了,不要太過分我也已經過分過了?!笨搓惱蠚獾哪樁技t了,謝荼輕輕笑道:“可以,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基地里的人都殺了,絕不讓外人知曉。”
“您想清楚啊,基地幾千人的性命,您怎么可以!”吳忠打斷謝荼的話,質問陳老。
“呦,您養(yǎng)的狗在對主人狂吠呢,您要是管不好人,我可以代為效勞?!?/p>
“吳忠,你給我滾出去。”陳老對吳忠下命令,轉身聲音壓低,“吳忠在我身邊這么多年,管教他用不著你!”
“是我多嘴,”說著歉意的話,語氣確是欠揍的囂張,“那我可就遵循您的命令,基地幾千人的命我收著了?!?/p>
“你先把完整研究成果發(fā)過來,否則我不會讓你動基地分毫?!?/p>
“可以啊,只要你將基地最高權限轉讓給我,資料秘鑰自動向你解鎖?!敝x荼揚了揚手里的U盤,笑的肆意張狂。
陳老將權限轉交后,他的光影自動接收到來自謝荼發(fā)送的資料。“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敝x荼看著權限在他光影中逐漸展開,S國最高兵種基地權限向他開放,嘴角的笑終于有了幾分真實,眼角帶笑說道。
陳老沒有理會謝荼的話,直接關閉界面。氣得拿起旁邊的藥丸就往嘴里倒,他被謝荼這小子氣得血壓都上來了。此時,張開剛好開門進來:“爺爺,怎么了?”拿起水杯接水讓陳老喝下順口氣。陳開滿眼關心,手順著陳老背輕輕拍打。
陳老看著自己剛找回來的孫子,這個孫子簡直是他當初的翻版,政治直覺極準,甚至有過于當初的自己,他是天生的領導者。如果他從小沒丟的話,他會一手培養(yǎng)他,然后自己功成身退,頤養(yǎng)天年。
可是他從小丟了,再怎么情真意切也不是自己一手帶大的,況且自己永生計劃馬上就能成功了,他的天賦對自己而言,會是最大的威脅。
“哦,小開啊,爺爺沒事。就是處理文件累著了?!标惱虾吞@可親道。
“那爺爺我?guī)湍?,忠叔前段時間還夸我處理事情很好呢?!标愰_一臉單純,像是個找長輩要夸獎的小孩。
“是嗎,那我就交給小開了,爺爺年紀大嘍,干不動了?!标惱险Z氣含笑,眼神冰涼。
執(zhí)政大選在即,留不得了。
關閉界面的謝荼,眉眼嘴角的笑瞬間就消失了,面無表情,像是個精致的娃娃,精美卻了無生氣。
謝荼看界面關閉后閃爍的光點又抬頭看墻上的時鐘,中午十二點了,該吃飯了。打開冰箱拿起營養(yǎng)粉,將營養(yǎng)粉倒入碗里接了涼水,然后攪拌成膏狀,坐在桌子旁緩緩吃起來。
營養(yǎng)粉營養(yǎng)豐富、攜帶方便,是很好的生存物資,可作為生存物資味道自然不能強求,正常人剛吃也不過能嘗出點甜味。
這點甜謝荼也嘗不出,因為他喪失味覺了。升級后的阻斷劑對眼睛和聽力影響很小,但是味覺會喪失一段時間。
比起眼睛和耳朵的重要性,味覺明顯要小上很多。不過是人生少了些樂趣罷了,對謝荼來說,這幾乎這根本不算副作用,他的世界只?;野担膩淼臉啡??
在吳文死后謝荼的世界也沒有甜了,因為那個愛吃甜的男孩子再也不會吵著要吃甜點了。
吃完午飯謝荼看了會書,就去午睡了,依然是借助安眠藥入睡的。
他現在有太多的事要做,必須有充足的精力。
在接受基地信息權限后,謝荼就將權限傳遞給藏匿在基地的林海一行人。謝荼準備帶人和林海他們來個里應外合。
醒來后的謝荼第一時間和林海取得聯(lián)系,“權限激活如何了?”
“謝哥你發(fā)來的是基地最高權限,你的計劃確實可行。”
“可行就去做。”
林海想再說些什么,可是想想立場,他又能說什么。說的再多都像旁觀者,本就是旁觀者,不是親身經歷,又有何資格勸別人。
只是林海思緒不自覺回到多年前,那時Ar機構沒有創(chuàng)辦,但是為此所做鋪墊已有多年,所以在Ar創(chuàng)立后才能迅速站穩(wěn)腳跟。
而Ar多年來立命根本除了手中的克隆技術還有一個是選拔員工的機制。
Ar面試者通過初選復試會將自己的基因樣本放進機器Ary中,由Ary根據基因樣本來判斷面試者是否合格。
但是Ary判斷原則卻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因為是第一批進入Ar機構的人,所以知道些秘密。
當時他們那一批經過Ary判斷后合格進入機構,沒多久十幾歲的謝荼也進來了。Ary判斷結果是公開的,但謝荼結果沒有公開,卻進入機構了。
當時很多人不服謝荼,大部分原因在此,他們覺得謝荼是走后門進來的,根本沒有通過Ary判斷。
他當時也這么認為,并且對這個十幾歲的孩子抱有輕蔑態(tài)度。
大部分人閉嘴是在謝荼解決Ar難題,一個識破機構總能識破替身的普通男人。
那是大部分人,不包括林海在內。
林海真心服謝荼,是無意中知道Ary判斷結果。
謝荼判斷結果不是沒有通過,而是超過極限值給Ary造成程序紊亂,最后沒辦法,謝荼將Ary
接入自己的光影才恢復正常的。
而Ary接入謝荼光影后改變形態(tài)成了謝荼戴在耳垂上的紅珊瑚耳墜。
而Ary的判斷原則其實很簡單,孤獨值。
足夠孤獨的人才不會沉迷進替身游戲。
Ar機構要求員工達到一個標準值即可,而那個十幾歲的孩子的孤獨值超越Ary最高限度。
那時的謝荼,不過十幾歲,眼神里卻從來沒有出現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