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樹下避雨。
灰蒙的天傾盆大雨“唰唰唰”地下著,她本來在商店外的屋檐下避雨,誰知沒帶傘的人如此多,紛紛擁擠過來,人擠著人,時不時被推攘,被踩鞋,被甩水。后來,她看見路邊一排十來米高的樟樹,選擇了一顆距離適當,枝繁葉茂的樟樹下避雨。
說實話,在樹下避雨的這個舉動并不英明。雨水雖不似馬路上那般張牙舞爪,肆無忌憚,但總有些許調(diào)皮的雨滴穩(wěn)穩(wěn)砸在她的頭頂,隱沒在她的發(fā)絲里。
她有些茫然,整個腦袋里一片空白,上班后的一身疲倦讓她這個人都顯得失了魂魄。但好在,還有雨滴一顆一顆喚醒著她迷離的魂魄。她蹙了蹙眉,微微仰頭,一棵樟樹的嫩芽被雨打落下來,落在她的眼皮上,沾惹著的雨水落進她的眼睛里。她猛然眨了眨眼,那嫩芽也隨它動了動,卻未曾落下。入眼的是一片青翠的綠色,她伸手將它拿下,放在眼前看了看。才三般嫩芽,就被雨水打落了,她不禁有些惆悵。
她低下頭看著地面,原來早已落了一地的嫩芽。在樹的一圈,倒像是畫了一個圓。
“嘀嘀”的兩聲,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她的一側(cè),她看去,車主搖下窗子,是個男士,微笑地看著她。她以為是黑的,正要擺手拒絕時,身旁疾馳而來一個女子,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寶寶,一個躥步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女子略帶不滿的抱怨聲響起,男子笑著賠罪。
“哦,原來是一對夫妻?!?/p>
幸好沒有擺起那只已然在腰部位置的手,不然多尷尬呀。
她盡量顯得自然些,捋了捋頭發(fā)。其實,街上的人匆匆忙忙,根本就不會有人看她,但她還是掩飾自己不為人知的尷尬。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雨漸漸小了些,地面上被雨滴濺起地小水花也不似開始那么明顯,飄飄灑灑,開始變得委婉含蓄起來。
這才是春天該有得雨啊,她感嘆。
有手擦了擦濕漉漉的皮包封面,打開扣子,拿出包中的手機,6點30。
她邁開腳步,向前走去,反正頭發(fā)也濕的差不多了。突然,一陣悶雷響起,她頓了頓腳步,想起多年前得某節(jié)課上,老師說過,樹下躲雨容易遭雷劈。眼珠子一轉(zhuǎn),正要回想自己最近是否做過或說過什么不吉利的話時,又是一聲悶雷。震得她腦海里如亂麻一般地回憶灰飛煙滅,只加快了步子,趕著回家。
身后,來來走走,還有些許人在那屋檐下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