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家的孩子,這么晚了還在外面?”路過的行人看著一個全身穿戴還算整潔,大約八九歲的小孩,竊竊私語著。受著旁人尖銳的眼光,楚向陽低下頭去,注視自己的大人們真是討厭,總是以自己已經(jīng)成年的態(tài)度對小孩。
楚向陽小聲的偷偷的咒罵大人:“大人什么的,不存在該多好啊。”
“小弟弟,你這么晚還不回家呀,你爸爸媽媽呢?“無聊的大人的親切關心。
?“我媽媽在公司上班,爸爸也是。我自己從家里出來的?!俺蜿栄b作天真可愛的樣子,回答得有模有樣。
?“那你快回去吧,免得這大半夜的被壞人給拐走了?!庇拥臏厝崞饋?。處處擔心小孩的心態(tài),大人甚至覺得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不該沒有家庭的溫暖。
?“嗯,知道了,我馬上會?!背蜿栁⑽⑿?,表情極其到位,即使心里在想這個人怎么那么煩。
?“真乖的一小孩,你家在這附近么?要不要大哥哥送你回去?”這個看起來應該有30歲左右的男人厚臉皮且無賴的說。
“不了,我自己會回去的。那‘大哥哥’再見,”楚向陽搖搖手,一個干脆地轉身跑走了,頭也不回,用正常的聲音,不做作地笑說:“什么‘大哥哥’啊,應該是‘大叔’才對!哈哈哈,果然大人就是那么不要臉,總是說自己好像多年輕,罵小孩的時候就擺出個大人樣!” 回到家,還沒開門,聽見屋里有摔東西的聲音,楚向陽不知道摔的是什么,猜想大概又是碗碟吧。幾乎天天都能在屋外聽見的對話,內容總是很俗套。
?“你能不能停會兒?每天和你吵來吵去,我都煩死了!你難道覺得你摔的這些東西不用錢嗎?!"渾厚沉穩(wěn)的男音,哪怕是在門外也聽得一清二楚。
“哼,吵來吵去,你煩?!我也煩!你天天在外面陪其他女人,你考慮過我嗎?!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老婆嗎?!行,你玩女人我不管,可你想過我們的孩子嗎?他是我的骨肉,但也是你的呀!這么晚,你讓他自己出門!連去哪也不知道!“當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對一個男人叫喊時,什么都和一說出來,什么罪過都能抖出來,甚至是讓自己丟臉的事只是為了讓面前這個男人難堪。
“離婚吧,我們實在不合適一起過了,與其痛苦的過,還不如各自重新找片天地吧?!蹦腥嗣黠@不想再吵下去。
?“那陽陽怎么辦?”女人有些平靜了。
?“一個月輪流帶?!?/p>
?“要是他不愿意怎么辦,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總想要爸爸媽媽陪?!?/p>
?“他都八歲了,這種事早該懂一些了,你以為他出門干嘛,就是不想呆在這樣沒有溫暖的家?!?/p>
“為了孩子,我不會答應的,父母的愛對他的未來都太重要了。” 女人,為了孩子能維持一段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感情的婚姻。 屋外,楚向陽倚在門邊,將房里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也許自己該再出去吹吹風。楚向陽走到樓頂坐在樓頂?shù)囊巫由稀?風有些涼,但空氣很清新,沒有地面附近那樣的令人壓抑。伸手出來,手腕上有夜光功能的表散發(fā)著微微的綠光,楚向陽數(shù)著時間,
23:20
23:21
23:22
23:23 表驟然停止轉動。楚向陽起身,跑到家門前沒有再聽見爭吵聲,便輕輕地用鑰匙打開門,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房間,把表從手上脫下來,有那么一絲的不舍,那么一絲的厭惡,爸媽送楚向陽的這塊表,走了兩年,終于停了。
楚向陽的心態(tài)都已經(jīng)不止是小孩子了,看懂的一切都被所謂的大人說還小不要管,也不會懂。 無論看不看得懂也已經(jīng)無所謂了,楚向陽只想不讓爸媽再因為自己而痛苦了。也許自己師傅盲目的拖累,楚向陽走進廚房拿了把鋒利的水果刀。故事發(fā)展得很俗套,楚向陽用力割向自己的手腕。血一滴一滴買到連綿不斷。楚向陽的眼前一陣暈眩之后發(fā)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只想著自己終于不用再讓爸爸媽媽感到辛苦了。 一縷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躺著的人漸漸睜開眼睛,轉臉看向身旁的人,只聽她說:“陽陽,你醒啦,你怎么那么傻呢?要在晚些,你就永遠看不見媽媽了?!?/p>
“媽媽,你……我想和你說點事兒?!?/p>
“嗯,你想說什么說吧,媽媽都聽著?!?/p>
?“你和爸爸離婚吧,我知道你們是因為我才留在這個家的。”
“陽陽,你還小,爸爸媽媽之間的事你不用想,好好養(yǎng)病吧?!?/p>
“媽,我是你們的小孩,但我天天看著你們不一會就吵架,不像別人家的爸爸媽媽,我好羨慕他們有個幸福的家。“
“陽陽,媽媽和爸爸以后不吵架了,爸爸媽媽會給陽陽一個幸福的家。"
“媽媽……“楚向陽不懂說什么,用枕頭蒙住了自己。
?“陽陽,媽媽還有工作,晚上再來看你啊?!?/p>
?楚向陽沒有回答,仍然把頭蒙著。 聽見椅子移動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小,逐漸變得安靜。 楚向陽把透露出來,看著門口,外面有走來走去的護士和醫(yī)生,有需要急救的病人,有拄著拐杖的病人,有探班的,看見一個白色擔架上躺著失去知覺的病人穿過走廊,楚向陽想也許當時自己也是這樣被架子給架進急救室的吧。 在隔壁床位,有個女孩似乎十二三歲,聽來看護的護士說她有先天性心臟病,最近突然病發(fā)送來醫(yī)院,她扭頭過來看向楚向陽。
“你長得真漂亮?!芭⒖涑蜿?。
“你應該說帥氣,男生都應該是說帥?!俺蜿栍悬c惱怒,這個莫名其妙的贊賞讓自己有種被當做小女生的感覺。
“我叫徐素,你呢?“ “楚向陽?!?/p>
“楚向陽,好名字也,向著陽光,充滿希望?!?/p>
“……“
“你為什么來這兒呀?“
“生病。“白癡一般的問題,來醫(yī)院躺著不是生病還能是什么,這女生說話怎么總是莫名其妙的。
“我知道是生病,我是想問你生了什么病?!芭⒂薪z無奈。
“自殺?!?/p>
“???!你的名字叫向陽,但你卻不向陽,真奇怪?!?/p>
“……“
“那你為什么要自殺?你不覺得痛么?“
“不用你管?!?/p>
“我問問嘛,這么小氣干嘛?!?/p>
“……“ “好吧,你喜歡吃什么呀,糖喜歡么?我偷偷的藏了兩顆,給你一顆~”
“不用,我不吃糖。”
“嗯,好吧?!?/p>
“……”
“我今天下午就要出院了,你要好好養(yǎng)病哦,不然你爸爸媽媽會很不放心的。”
“不用你管?!?下午,女孩出了院,諾大的病房,只剩下楚向陽和幾個老年人。楚向陽的手腕上的傷痕,深深刺痛著楚向陽,溫暖的家,那是多大的奢望啊。 夜晚是不允許探班的,可媽媽還是來了,楚向陽裝作一副不愿理會的模樣。
“陽陽,媽媽來,想和你說件事兒?!?/p>
“什么?”
“爸爸和媽媽,決定不一起住了,以后你一個月在媽媽這兒,一個月在爸爸那兒好嗎?”
“媽媽,是不是你們早想分開了呢?”
“陽陽,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能原諒爸爸媽媽么?”
“媽媽,我是小孩,不懂什么是對不起,不懂什么是原諒?!?/p>
“陽陽,媽媽真的對不起你。本來媽媽說要給你一個幸福的家。但是陽陽,爸爸媽媽不住一起不代表不愛陽陽了,你以后會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可能到時候你更開心呢?”
“我想出院了,就明天好么?”楚向陽不想回答媽媽那樂觀的想法,轉移了話題。
“好,媽媽明天帶你出院?!?楚向陽翻了個身,感覺有什么東西壓在身下,翻開被子,發(fā)現(xiàn)一顆用七彩糖紙包著的糖。楚向陽想到了隔壁床位的女孩,是她放的,可這是什么時候放的,楚向陽不知道。
“真是,都說了,我不吃糖了。” 楚向陽打開糖紙,吃掉糖。
?“嗯,挺好吃的,就是有點酸。”楚向陽被糖酸的流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