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純屬虛構(gòu)，不代表作者本人觀點(diǎn)，僅作為文學(xué)欣賞使用）

? 十一月的雨，伴隨著刺骨的風(fēng)，總是淅瀝瀝地下著，又一遍遍地沖刷著泥路。街上的人不多，時(shí)不時(shí)有馬車發(fā)出聒噪的聲音經(jīng)過。明明是清晨，很多行人的臉上卻都帶有倦色，冬季的陰雨天，總是使人難以忍受，連空氣都顯現(xiàn)出陣陣陰郁。 我們故事的主人公，也是眾多行人當(dāng)中的一個?？死酒妗つ峁爬騺啛峋S奇，一邊咳嗽一邊蹣跚著走在路上，可能有人會覺得他腿腳有問題，肺也不太好。其實(shí)不是因?yàn)樗焐鷼埣?，而是雨天路滑，在奔跑的時(shí)候，他不小心滑了重重的一跤。他的破破爛爛的帽子，沾滿泥漿的、蹩腳的、不合身的大衣，似乎無法使他在寒風(fēng)里保住溫暖，使得他的臉色帶上了死人般的慘白，更加劇了他的肺癆。萬幸的是，在老城區(qū)這樣的人不少，行人多半也如同他這樣邋遢，人們早已習(xí)以為常了。他今年二十一歲，出身于門道中落的貴族家庭，他繼承了父親那一頭的金發(fā)（略顯黯淡），和他母親纖弱的身子，這使得她和他都因抵抗力不足而患上了肺癆，嚴(yán)重時(shí)會使他無法控制地顫抖，乃至呼吸困難。

? 從典當(dāng)鋪中走出來后，克拉季奇躲在屋檐下，默默地看著陰雨天，這令他不由得想起十一歲時(shí)，自己家里涌進(jìn)一群賊的事。那天同樣是個陰雨連綿的清晨，他躲在父親高大的身板后面看著警察涌到他家華麗的別墅。他們毫不客氣地扒了他身上華麗的睡衣，“拿”走了他家那幾世幾代流傳下來的珍貴的收藏品，又砸碎了所有其他沒有價(jià)值“拿”走的東西，試圖讓他的家成為一堆廢墟——事實(shí)上他們也做到了，很完美地。臨走的時(shí)候，警察頭子一腳踹開他家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往凌亂不堪的地毯上吐了口濃痰，胡亂塞了一張看似政府文件的破紙?jiān)谒赣H的手里，并告知他的父親——他們家被抄了。頭子甚至自夸說自己好心，為他們留下了兩張翹腿椅子和一張爛糊的床，然后就毫不客氣地勒令他們速速滾蛋，搬去別的地方。

? 他們一家被迫搬進(jìn)破爛而擁擠的貧民街道，這里充斥著疾病，那骯臟的排泄物的氣味彌漫在混濁的空氣之中，到處都是帶有惡性病毒的蟲子和亂竄的老鼠。一家人躺在吱吱作響的木床上，被子只是幾塊難以辨認(rèn)形狀的破布。父親開始不停酗酒，而母親的肺病使她離死人差不了多少。父親一回到家就滿身酒氣，呼呼大睡，聲音響同悶雷；母親則是一刻不停的咳嗽，斷斷續(xù)續(xù)的氣息中偶爾浮出幾聲呻吟。父親白日總不在家，且變得易怒，晚上總是突然闖入門內(nèi)，往往這時(shí)，家里所有人，乃至所有物品都難逃一頓毒打。母親不再咳嗽而更像死人了。夜里難以入眠，年少的克拉季奇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想著心事，他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鼓腫起來的臉上面色陰沉而可怕，且像她媽媽一般慘白。他克制不住地發(fā)抖，痙攣。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極端的情緒吞沒，他恨極了所有人，恨極了那頭子的大嗓門、警察們得逞的奸笑、他父親的痛罵、母親的尖叫、兄弟的哭泣，劣質(zhì)家具被破壞的聲音。他感覺到那茍且跳動著的心，伴隨著這些嘈雜一并崩壞，跌落至不見天日的裂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