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淪》,是郁達夫在20世紀20年代創(chuàng)作的短篇小說,亦是他的代表作。作為一部小說集,《沉淪》(1921年10月上海泰東圖書局初版)一經問世,立刻便在文壇引起了軒然大波。
郁達夫在《自序》中說道:“《沉淪》是描寫著一個病的青年的心理,也可以說是青年憂郁病Hypochondria的解剖,里邊也帶敘著現(xiàn)代人的苦悶——便是性的要求與靈肉的沖突?!?/p>
然而,對小說主題表現(xiàn)“靈肉的沖突”這一點,茅盾(沈雁冰)早在《小說月報》第13卷第2期上的《通信》一文就涉及到了,他認為小說在 “靈肉沖突”方面是失敗的,但是在刻畫主人公的性格以及心理活動狀態(tài)等方面,是成功的。
《沉淪》一文講述了一位患有憂郁癥的少年到日本留學所經歷的故事,穿插著敘述心理活動的細膩描寫,是帶有極強自傳意味的小說。
小說用第一人稱“我”的視角講述故事,串聯(lián)情節(jié),易讓讀者產生“共情”,使情緒隨之變化波動,讓人們感同身受那種時代壓抑下典型的病態(tài)、抑郁和傷感的情緒。

實話說,《沉淪》的開頭使人提不起興趣,因為開頭既沒有介紹人物,背景,也沒有語言和動作描寫。然而,當細細品味并融入時,心中竟似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好像自己也得了憂郁癥。使人讀罷仍久久不能平復。文中對主人公“他”并沒有任何外貌描寫,更多的是深層次的心理描寫。但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卻有十分清晰的人物形象。讀罷深思,竟會驚奇地發(fā)現(xiàn):啊,他不正是我嗎?那個在黑暗中不時顯露出的我們自己。
? ? 作為一個喜歡郁達夫文筆的人,我?guī)缀跏前欀碱^看完《沉淪》的。因為小說中的“我”,存在于我們每個人的心中。有時,在稠人廣眾之中,我們也會感到孤獨,比一個人在冷清的地方還難受;有時,在別人的歡聲笑語之中,我們也會感到不安,鎖了愁眉,心里暗怨那些嬉笑的人們,卻同時也很希望別人來和自己講些閑話;有時,在異性面前,我們會手足無措,語無倫次,但事后卻又暗罵自己懦夫和無能;有時,在犯罪或做了虧心事之后,我們總慚愧得很,并暗自發(fā)誓再也不犯罪了,然而事后又將誓言拋卻,又重新循環(huán),自責感和苦悶便一天天膨脹起來;有時,在與兄弟姐妹吵架后,我們總發(fā)誓一定不原諒對方,并選擇傷害自己,天真地以為這樣就可以懲罰對方,但結局還是會和好;有時,在受挫之后,我們總先找對方的錯,甚至找國家的錯,卻從未想過,若是改變自己,或是為改變國家做出一些貢獻,結局或許會不一樣?

《沉淪》文中總有插播自然美景,這些美景和主人公那病態(tài)的心理形成鮮明的諷刺和反差,給予讀者和文中的“我”許多慰藉。假若沒有那大草原的草,沒有那反射的紫紅霞光,沒有曉天的星影和田園間的逍遙游,也許“我”在日本的抑郁和惆悵將更難排解。
讓人體會最深的是,繼《新紀元》之后,《沉淪》真正讓人明白了那個時代的作家們聲嘶力竭想表達的情感——愿祖國富強!《沉淪》中的“他”明示或暗示對祖國富強的渴望深深震撼了每一個讀者,那種澎湃的熱情可以跨越時代,跨越紙張,變成一種極強的影響力。作品中的愛國主義情懷,提升了小說的思想內涵和境界,使整個格調不止步于哀哀怨怨,而是成了悲憤化成的力量,驚醒了一代人。
“唉!唉!她們已經知道了,已經知道我是支那人了,否則她們何以不來看我一眼呢!”
這是小說中的“我”到日本留學時被人歧視所發(fā)出的哀怨。這句話使敏感的讀者心如刀絞——我們的祖國曾有這樣不堪的歷史!不禁想到,或許我們的先人中,真的有后悔成為中國人的人,因為他們處處受辱,被烙下奴顏的印跡。然而,《沉淪》中的“我”即使感到再悲戚和慘痛,都從未有過“后悔成為中國人”的感覺。他說:“我總要復他們的仇!”。他更多的是“期盼”、是“堅定”、是“信任”,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但他始終相信,中國一定會走向富強。
“祖國呀祖國!我的死是你害我的!你快富起來,強起來吧!你還有許多兒女在那里受苦呢!”小說的末尾,“我”最終選擇跳海自盡,死亡最后發(fā)出的痛徹肺腑的呼喊,使得整部小說的愛國主義情懷上升到極點,在悲痛與傷感中發(fā)出了整個民族渴望富強的呼號。正如“只有suffer才能struggle,最后才能superiority”時代給予一個民族重擊,是為了讓其斗爭,成長!
沉浸在小說悲苦情緒的此刻的我,很想用《解憂雜貨店》中穿越時光的信箱給小說主人公寫一封信,信中附上今年“閱兵儀式”上中國軍隊風采的圖片,并寫上這樣一句話:今后,請我們都能挺起胸膛,向世界人民大聲說道“我是中國人!”。

作者:Kin哈伊
未經允許,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