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上的月亮又圓了,清輝散落大地,給靜謐安靜的高樓蒙上了一層薄紗。
借著從窗簾里透出的月華,本來沉睡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躡手躡腳的穿戴整齊,悄悄離開了家。
她家住在一樓,進出是比較方便的。但她卻徑直走進了電梯,按下了去二樓的按鈕。
她家樓上住著一對年輕的怨偶,小區(qū)的隔音效果不好,所以總能聽到樓上吵架的聲音,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本來和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的,但制出的噪音實在影響休息,為此她和媽媽還一起專門和他們協(xié)商過。
結(jié)果只能說是聊勝于無吧。
電梯很快就到了,門開的一瞬間,入目不再是那墻皮都微微起殼的樓道,小夫妻什么的也都不在了。
這是另一個新世界,奇怪是對此她并不感到驚訝。
星空下是一望無邊的黃色戈壁,透著種蒼涼荒蕪的美感。
風裹挾著粗糙的沙礫擦過她的臉龐,臉有些疼,但她仍然極目遠眺了一會。
直到風聲呼呼作響,揚起的黃色風浪遮天蔽日,飛舞的沙子打在巖石上像是慘烈的鼓點并有意識一樣朝著她的方向快速移動。
她望著昏黃的天,站了一會,在沙城暴快吞噬掉她的時候轉(zhuǎn)身進了電梯。
很奇怪,那么的風沙她身上卻沒有粘上一點兒塵土,只是臉被吹的有點兒疼。
她按下電梯按鈕,轉(zhuǎn)瞬就到了三樓。
和二樓一樣,這里也變成了另一個新世界。
她一踏出電梯門,腳就陷進了積雪里,發(fā)出了嘎吱的碾雪聲,點點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漫過膝蓋,鉆入心尖,凍她一個哆嗦。
朔風夾著冰涼的碎雪迎面撲來,她值得一手擋在眼前,狼狽的退回電梯里。
電梯門也很及時的關(guān)上了。
腳凍麻了,通身也是冰涼的,但是她衣服沒濕,依舊趕緊整潔。
好冷,她哆嗦著,朝著手心里哈氣,知道身體漸漸回暖,才按下去三樓的按鈕。
她踏出門,到了一出山崖。
她面朝大海而立,夜色之下,海面上風暴聲壯大,令人震撼。
風浪聲漸大,浪花不知疲倦的拍打著她所在的山崖,迎面而來的風潮濕又危險。
這次她隱隱明白了,它們傳達出來的意思。
回去!
濤聲越來越大了,海浪里帶著閃電的亮色。
雷聲轟鳴,在巨浪打來之前她離開了。
四樓。
還是海,但這次要平和的多,或者說是根本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
門開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連個可以站的山崖都沒了,平滑如鏡的海面映著滿天星河,一眼望不到邊。
猶豫著,她還是踏出門。
想象中的踩空和溺亡并沒有發(fā)生,她確確實實地踩在海面上。
她蹲下身,試探性的把手伸向海面。
手也確確實實碰到了咸腥的海水。
她又忍不住蹦跶兩下,還是沒有踩空。
腳底下是比堅實的地面略微柔軟的觸感,感覺像是踩在了一塊巨大的果凍上。
跳,蹲,坐,臥……折騰夠了,也漸漸覺得沒意思了。
五樓。
一開門就能感受到灼熱的空氣。
她踏上了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圓臺,四周是紅色的海。
暗紅的巖漿在滾滾的黑煙的裹挾里噴涌而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向四周層層的壓去,燒的通紅的巖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馳落下,在煙幕的空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
太熱了!
她剛踏上圓臺就立刻把腳縮了回去。
六,七,八,九……
到了十樓,她才看見一個應(yīng)該是人的生物。
開門的瞬間,一只箭矢就擦著她的鬢邊,穿過電梯,徑直射向了一只眼冒綠光的餓狼。
她嚇得不敢動彈,心臟驟停。
被射中右眼的餓狼發(fā)出了痛苦的哀鳴,不甘的怒意瞬間席卷它。
明月的清輝在樹林里投下婆娑的影子,古木之下,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衣衫襤褸,渾身緊繃著。
它似乎沒看見誤入其中的少女,而是一個躍起撲向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救人!
少女的心猛的一跳,想也沒想就做出了一個挽弓搭箭的動作,燃著烈焰的箭羽劃破空氣,發(fā)出一聲輕微的鳴響,沒入了餓狼的脖頸。
餓狼不甘心的嗚咽了一聲,抽搐著倒下,箭羽化作火焰點燃了它的尸身。
借著火光少女看清了那個小小的身影,那是個小少年,看起來比她剛上初中的弟弟還要小一點。
身上看起來臟兮兮的,這讓人想到電視劇里那些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但那個小孩卻生出了一雙很好看碧綠色的眼睛。
但那眼睛里像是凝了冰,不太像人倒像是一直警惕的狼崽,此時她正定定地看著少女。
手里攥著一把匕首。
“你看得見我?這夢好真實?!?/p>
這問題有點兒傻乎乎的。
因為那狼的確是看不見她的,不然應(yīng)該會徑直撲向她,而不是蓄力撲向更遠一點的小孩。
這小孩開口說了一句少女聽不懂的話,像是少數(shù)名族的語言,很簡短,她猜大概是問姓甚名誰之類的。
語言不通不能交流呢。
她看著燃燒的狼,莫名看出了這狼能燒到天亮。
想了想,她把身上那件白色的風衣外套脫了下來,丟給了衣不蔽體的小孩。
沒了外套,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的蕾絲花邊的公主風睡裙。
畢竟是晚上,有點兒冷了。
她轉(zhuǎn)身走進了電梯。
少年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
她聽不懂,但是回頭了,看到了小孩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電梯門緩緩關(guān)門,她的身影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