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么大,到處去看看。祖國這么大,在年輕時就定下計劃,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爭取把大江南北都走遍,至少每個省和主要城市都去“落個腳印”,一晃年過半百了,也的確該去的地方都去過了,但人生總有遺憾,說起省份來,目前尚有海南未去過(不含臺港澳),主要城市呢就多了,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深圳!
朋友和同事們都不相信我沒去過深圳,我自己也感到奇怪:機會多多,怎么可能呢?2008年時,在一次紀念我國發(fā)展變化30年的座談會上,我發(fā)出感言:今生最遺憾的就是尚未去過深圳,沒有親自感受到近30年的最大標志與最大成果!一晃眼,在2018年,40年到來之際,我只能發(fā)出悲哀:深圳,我為你哭泣!
確實能去深圳的機會很多、很早!記得早在30多年前,我到廣東出差,目的地是茂名,從成都飛湛江,后來經(jīng)廣州返回,我當時就打算在回返前“偷空”去深圳看看,一問,到那里還需要辦什么“邊民證”啥的,于是只得放棄。幾年后又一次到廣州開會,會議結束后又打算去深圳看看,這時已不需要啥“邊民證”之類的了,可在廣州的朋友太熱情,留住呆了一天,同去開會的四川同事又有親戚在佛山,邀請我同去那里做客,一來二去又無“空”可“偷”了,于是又只得匆匆返回。
但不知何故,后來竟沒有到深圳的機會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個遺憾一直存在。終于,在公元2021年的“五一”前夕,我來到了深圳。出發(fā)前,雖然不再擔心啥“邊民證”了,但是擔憂疫情的影響,不知行程能順利否,好在現(xiàn)在的科技發(fā)達,心存的疑問都能在網(wǎng)上查詢問明,順利地從綿陽機場起飛、在福田機場降落,坐上前來接機的朋友的轎車后,行駛在同樣車水馬龍的道路上,感到深圳同成都或我所在的射洪小城一樣,如今也就是中國版圖上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城市嘛。
呆了兩天,徹底失去了對深圳的新鮮感,了了40多年后繼那位作為偉人的四川老鄉(xiāng)之也來南海畫了個“圈”的愿望之后,感到該打道回府了,但自己一不小心在大學同學微信群中暴露了行蹤,竟有一位在河南鄭州工作的同學打來電話,要求小聚。我問:“你不是在鄭州嗎?來深圳出差?”同學答:“我女兒在深圳工作,來這里看看!”

我在手機上查詢他所說的位置,竟離我所住的賓館不遠,由于與這位同學也數(shù)年未見了,當年我兒子在鄭州讀書時也多得他的關照,也算是他鄉(xiāng)遇故知吧,于是在這天晚上謝絕了其他朋友的邀請,獨自打車去了他所在的小區(qū)與他匯合。快到目的地了,同學在微信上說他已在小區(qū)大門外等候了,我下了車后,沿著人行道前行,到了小區(qū)大門,卻不見他的蹤影,又在微信上問他到底在哪里?他又將位置發(fā)來,一導航竟只有200米的距離,且在我來的方向,于是我折返回去,左看右看仍不見人,最后終于看見一個大爺狀的人坐在接邊花壇邊,抱著個手機目不轉睛,這不是他嗎?

我在反反復復地走過去走過來找你,你卻坐在這里象無數(shù)的小青年一樣玩手機?說來你TM還是你所在單位的技術權威噠!LZ心里頓生不快,可這位“大爺”無視我的表情,笑呵呵地將手機遞給我,屏幕上一個襁褓中的娃娃照片映入我眼目......我:“這是?”“我外孫女,今天是(第)9天了,呵呵!”幸福感滔滔不絕地從大爺油膩的面龐洶涌而出......
于是所有的不快都化成了歡樂,這難道不是我們這個年齡段的“油膩大爺”們最大的快樂嗎?一會兒,又有兩個朋友尋蹤來到,我們就近尋了個小館子,河南大爺在點菜時刻,我起身出門到旁邊的小超市買了一瓶咱四川產(chǎn)的白酒,回來坐定后,把酒先給河南大爺斟上,可他卻說不能喝,因為現(xiàn)在除他之外,一家人都在月子中心照顧產(chǎn)婦、嬰兒,因為疫情等原因,他不能進去,只有在家負責后勤、“隔空”看照片。他的話語引起了我的“憤怒”:原來你是在家閑得無聊,才主動與我聯(lián)系?LZ當年來鄭州,你把我灌得找不到北,今天豈能不喝?
河南大爺假惺惺“客氣”后,開始“牛飲”了,四個人坐了一張小方桌的四方,天南海北吹牛聊天,很快,一瓶酒就快見底了,于是我又抽身去買了一瓶。酒桌上,朋友借著酒氣,介紹他的“家底”:女兒清華畢業(yè),又去國外留學,在深圳某大公司找到工作,前幾年結婚后,雙方父母(都是河南的)支持在這個小區(qū)買了房,雖說啥都好,但也壓力山大哦,每月按揭還得給三萬多......

酒逢知己千杯少,借酒澆愁愁更愁,第二瓶酒快見底的時候,河南大爺話語已快說不清道不明了,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她夫人說已在回家的路上了,盡快回來......后來的朋友悄悄地去買了單,我們一起把他送到小區(qū)門口,他停住腳步叫我們不送了,偏偏倒到地走進了小區(qū),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尚算清醒的我再次與兩位本地的朋友告別后,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在霓虹的燈光下,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我在想,這個在河南鄭州牛逼哄哄的漢子,怎么在深圳的街頭就成了一個油膩的糟老頭子?全國有多少象他女兒那樣的精英來到這里,心甘情愿成了每月拼命工作而還貸的“房奴”呢?深圳,深圳,太深不可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