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凰】青梅煮酒,竹馬長弓(六):飛紅萬點愁如海

第四十五回 驚心(上)

蕭景琰與衛(wèi)崢相見之后很長一陣子,他的心里都被極為強烈的痛楚充滿著。當年那一樁潑天巨案,幾乎把金陵城的街道都染上了一層血色,到頭來竟然是最為黑暗、最為凄慘的一個奇冤與騙局。而置身騙局正中央的梁帝本人,卻用著層層縷縷的猜忌和鐵血手段的淫威,堅決地不肯出來,也帶著這世間之人有怒者不敢言、有悲者不能泣,全部陷在欺騙的沉默里。

他的兄長,他最好的兄弟,以及他們珍視的親人,一個一個,都去了。

如今終于有人從地獄邊緣撿回了一條命,還能趕來告訴他,這就是這么多年我們在背負的苦難,十三年了污名未雪,讓他面對自己已經炙手可熱的權勢之路時,倍覺心絞難忍。

這種情緒,在梁帝天子駕儀來到九安山的時候才稍微控制住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必須打起精神面對這幾日獵宮附近的景況,以防止分毫的不可控因素出現。而這種透骨的寂寞和堅守卻無人可以傾訴——母親是懂的,但是她久居深宮不便相見長談;霓凰也是懂的,但是她此時人在衛(wèi)陵,況且她可能還不知道當年小殊遭遇的滔天冤屈。上回他試探性地詢問梅長蘇是否將當年事情真相告知霓凰時,得到的是對方極為果斷甚至兇狠的拒絕。也是,此人已是霓凰的未婚夫,又怎么會愿意將舊日之事告知?盡管他相信梅長蘇的霽月光風,但是同樣身為男子,他更知道那種獨屬和占有的強烈愿望:梅長蘇會答應助他來日雪冤,但不會答應當下就重提舊人,再次傷害霓凰的感情。

其實換做他少年時的耿直脾氣,梅長蘇不同意又能如何,他照樣找霓凰一五一十全講出來。但是現在,他忽然有些猶豫,而且一猶豫再猶豫,最終竟然決定緘口不言。霓凰一定是受不起的吧,而小殊,你一定也是希望霓凰能因為不知而幸福的吧?蕭景琰這時竟然漸漸有些明白了梅長蘇說的話:風骨不能滅,赤心不能磨,但是棱角可以圓。你在親人面前不必堅硬不可侵,因為他們需要的是堅強的保護,更是柔軟的扶持。

果然他盡管情商有所提升,只不過還是沒有完全理解透。小殊就不說了,霓凰在面對與林殊有關的事情時,其實遠比你水牛多得多,你以為他們倆眼里,還能看得到別人?

很快,譽王率領叛軍向九安山壓過來的消息就傳到了蕭景琰的案前。他與梅長蘇、蒙摯二人爭分奪秒商量對策。因為情況緊急,梅長蘇一時之間根本來不及掩飾自己出神入化的指揮天賦,這讓蕭景琰的疑心驟然而起,只不過情勢時間由不得他細想,一番囑托之后帶人馬疾馳前去調紀城軍。

獵宮的一夜血腥得可怕,人人的心都系在嗓子眼,每一次箭羽破空,每一聲廝殺吼叫,都足以將膽氣豪情一刀一刀削去。梁帝雙目血紅,幾乎要把牙咬碎:“亂臣賊子!亂臣賊子!”連第二句不同的話都說不出來。梅長蘇始終面沉如水,穩(wěn)如山岳,仿佛他才是整個大殿的力量來源一般。直到聽見外面響動的變化,他忽然神色一振,口里低沉而有力地說道:“援軍來了!”大殿里齊齊松下一口氣,緊接著闖進門的身影卻不是身形高大的靖王,而是細心解下佩劍的霓凰郡主。她銀白的鎧甲浴血,但面上精神炯炯。進殿言明了靖王搬兵途中派人前往衛(wèi)陵通知她的狀況,并匯報了目前徐安謨被正法后的一應情勢。梁帝上前兩步扶住了霓凰,內里和面上都滿意而安心,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她不時瞥向旁邊的梅長蘇的眼神。






原著:瑯琊榜

作者: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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