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憶,可以成段,成塊或者按片劃分,甚至有時候形容為記憶的長河,要么是水滴聚成河,要么一粒沙堆出撒哈拉,總之,成集體形式出現的記憶較完整,容易搜索定位,而有些濺出來的或者漏出指掌間的瑣碎,可以稱之為記憶碎片。
這些碎片因為遺漏,再經有意無意的遺忘,已無法有效歸置進明確的記憶庫存類別,但又時不時在暗處忽閃,讓你在重視與忽視之間,時常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因為無法歸類,又不舍得丟棄,索性把風馬牛不相及的碎片都存著,就像一些用過但又再無用處的物件,攢著的意義在于曾經擁有過。但凡曾經過,即便后來,再積極向上朝前看的人和心,總有回眸那一刻,而那一刻,看到的誰又知道是碎片還是長河。所以,只要內存尚足,且留著吧。
昨日夜里輾轉不成寐,腦子里迷迷糊糊出來一句:“好鐵不做釘,好漢不當兵”。不禁啞然失笑。
那是小學的一個男同學說的,大約在八十年代末,小學畢業(yè)左右,87 88年。好像是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調侃,問那個男生,小學畢業(yè)了準備做啥,你名字里有個兵字,是不是準備當兵去呀。
男生正襟危坐,義正辭嚴的回了句:“好鐵不做釘,好漢不當兵”。一群女生瞬間噓聲一片,感覺這娃挺能裝的,當兵都不愿意,這是拿自己當盤大菜。
男生從東北轉回來的,住的是那種泥夯房子,一口被當地同化了的東北口音,有些自卑又有些神經質,一陣低迷一陣高亢,學習成績微弱,還總要顯示出一種無與倫比的不同來,就比如“釘和兵”一出來,瞬間敗光了自己的路人緣。女人緣。
記不清他后來上沒上初中,或許是轉學了,即便是上了初中也是撒哈拉的一粒,挑不出來也看不到。
但是奇怪的是,這么一個不出奇的人說了一句話,卻讓我記了三十幾年,大概是兵和釘押著韻,意思也通俗直接,讓人既好理解又容易上頭。
有時想想,這個男同學名字都忘了,為何還記得這件事,人這輩子應該再也不見了,見了也認不出,但你就是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和你同學過,說過一句話,還挺有意思,就一直記了下來,時不時的竟然會蹦出來,閃一下,提醒自己也是從小長到大的,并不是突然地就開始走向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