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的米軌火車

隨著“嗚嗚…”的轟鳴聲,米軌火車駛動,從北站開往石咀。

要上車了,啦啦啦

乘客大都是家長和孩子,也有少數(shù)的少男少女,雖然有的人沒有座位,但絲毫不影響興致。古老的米軌鐵路,我10歲時便在鐵軌上行走,是我兒時常去的游樂場所。尤其是北站口小廠村,橫跨盤龍江到小菜園那段,我和弟弟經(jīng)常在鐵軌周邊玩耍。大部分時候是為了看火車,大約是看到過的,樣子不記得了,只有“嗚嗚”的聲音還留在耳畔。有一次去鐵軌邊撿了好些石頭,就是用來倚枕木的那種小石塊,用在旁邊撿的塑料袋裝著,想必那些石頭很特別,大約是太重了,后來索性又丟棄了。

米軌與石頭們

當火車駛到小廠村時,主軌道最左邊的側(cè)軌道依然還是由鐵網(wǎng)門鎖著,應該是小時候看見的那一道門,全是銹跡,被雨水腐蝕得明顯了。門旁邊的信號燈不知道還會不會亮,當時據(jù)說那道門只有火車出故障才會打開?;疖噺某鞘欣锎┻^,每到人行的路口就“嗚嗚”鳴笛,過路的人們都駐足觀看,咧著嘴笑,有的甚至揮手,看見這個城市那么可愛的一面,我也不自主地嘴角上揚。

列車很快駛到以前的丹彤集團,想起多年前我還不知道“彤”怎么讀,鐵道旁邊老小區(qū)的約5米左右的供人們推行自行車的滑坡,被小孩們梭得呈亮,當然我和弟弟也參與其中。去年曾經(jīng)夢到過類似的地方,我在斜坡上一直梭啊梭啊,速度很快,又怕又喜,怕滑到底部剎不住飛出去,怕褲子被弄破,喜的是感覺自己回到了過去。16歲以后很奇怪,做夢不再像以前,夢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當列車駛到盤龍江上,看見江上的橋保養(yǎng)得很好,跟我第一次見到的我時候一個顏色,工人們肯定經(jīng)常刷漆。橋中部兩個伸出去懸在江面的方形帶護欄的站位,供行人避讓火車用,我仿佛看見當年站在上面蹦跳的我。當時是想會不會把站位底板的鐵皮跳破了,整個人掉下江里呢,那我肯定會嗆水的,而且喝水里有好多水草,會挽住我的腿把我拉到水底。所以每次也是蹦幾下,然后探頭往下看江水,會有點頭暈,莫名感到害怕,就趕緊離開避讓站臺。

在石咀小站

火車過了盤龍江上的鐵橋,就要穿過一條公路,這也是一條附滿記憶的公路。比如我初到昆明第一次散步就是在這條公路,當時看見一女孩單手騎自行車,爸爸高興地對我說:“小芳你看,那姑娘一只手騎車,邊騎邊喝健力寶,好厲害?!比缓笪覐哪菚r起就好想有輛自行車,然后也邊騎邊喝健力寶,那時健力寶真的好火。沿著公路走向,往北上個小坡,有一個螺旋型的噴泉,每天會定時噴水兩次,一次是中午13點,曾經(jīng)為了看噴泉上課遲到,也因為玩水感冒好幾次。那個小坡每次玩輪滑經(jīng)過我都特別害怕,寧愿鏘腳拐手地穿著輪滑鞋走旁邊的綠化帶。沿公路往南走,沒多遠右轉(zhuǎn)過一坐很老的水泥橋,就到了曾經(jīng)居住的村子—張官營。以前曾是個臟亂差的城中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均價一萬一平米的高層住宅區(qū)了。列車往小菜園駛?cè)ィ值搅伺c公路的交叉口,我曾和幾十雙繡花鞋在交叉口旁邊的綠化帶里坐著等我弟弟。那時候天快黑了,又餓又累,從六甲一路走來提著的幾十雙繡花鞋,真想能甩多遠甩多遠。當街燈陸續(xù)亮起后,終于看到弟弟騎著車向我駛來,當時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滿肚子覺得委屈。


圖片來自網(wǎng)絡

列車繼續(xù)前進,經(jīng)過學府路時看到旁邊綠化帶中的棧道有點眼熟,然后想起原來是今年初春,到一二一大街買書,順便找農(nóng)行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個開滿櫻花的小道。給人感覺真有桃源之感,完全隔絕了城市的喧囂,當時記下了指路牌上小區(qū)的名字,是否是叫“花香四季”已經(jīng)忘卻了,當時沿著綠化帶中彎彎曲曲的棧道走了好久好久,滿心愉悅,差點就蹦蹦跳跳了,綠化帶旁邊是停滿了汽車的直行人行道。當時我怎么沒有注意到有鐵軌了,或許是因為綠化帶中樹木過高,或許是因為太沉迷與滿眼的櫻花。列車駛到麻園時,滿心想到麻園的小吃街。前兩年弟弟在那邊學畫畫的時候,我經(jīng)常去吃夜市的燒烤,那邊的烤小黃魚、小肉串、生蠔等又好吃又實惠。那時候姨媽在金鼎園上班,媽媽為了照顧弟弟也搬到麻園和姨媽一起住,那年放寒假我們幾個便住一起,弟弟負責學畫畫?姨媽負責上班、媽媽負責做飯、至于我嘛,負責交媽媽學上網(wǎng),還有睡覺。那時候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就已經(jīng)有人做好早點等著了,晚上幾個人一起散步,玩游戲,幸福莫過于此。

列車一路行駛,路上總有行人對我們微笑,其中我還看見一個外國爸爸抱著約莫2歲的孩子向列車揮手,笑得十分燦爛,讓我有種錯覺,我乘坐的是通往幸福的列車。

弟弟說:看我們誰能走更遠

列車返程的路上,我聽著耳機里隨機播放的音樂,將上面的回憶碼在了短信中,發(fā)給了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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