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本清都山水郎
? ? ? ?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 ? ? ? 這天底下啊，從來就不缺武功高強，萬夫莫敵的高手，也不缺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的文士，不缺玩權(quán)弄術(shù)的帝王權(quán)臣，更不缺遠征萬里，開疆?dāng)U土的王師名將?？墒前?，在其位而不謀其政之人比比皆是，高手爭名，文士逐利，名將受困于皇帝，而皇帝又陷于權(quán)臣讒言蠱惑。于是乎，山河破碎，神州陸沉。
? ? ? ? 臨安府內(nèi)，皇帝寢宮
? ? ? ? “陛下！陛下！”隨著傳令太監(jiān)尖銳的嗓音，正在熟睡之中的老人隨之驚醒“怎么啦！怎么啦！”老人手忙腳亂，狼狽的抓起身邊的衣袍，披頭散發(fā)，連鞋也顧不上穿，正欲飛奔出宮“兀術(shù)又打來啦？快備馬！備馬！御林苑后面有條密道！快！快…”太監(jiān)看著慌亂飛奔的皇上從身邊飛也似的跑過，一轉(zhuǎn)頭看見他摔了個狗吃屎…“陛下冷靜，冷靜，兀術(shù)派人送信過來，說要和談…”老皇帝聽到這里，方才收起慌張的樣子，臉上復(fù)又露出帝王般的威嚴(yán)“這事怎地不早說！”“陛下息怒，息怒。”老皇帝慢步踱回龍榻前，轉(zhuǎn)身坐下，剛剛觸到床邊，腰部傳來一陣刺痛?！斑怼崩匣实蹛灪咭宦暋氨菹?，您不要緊吧，要不傳太醫(yī)…”“不必！”老皇帝臉上露出兇狠的神情，他早年逃亡，躲避追殺，睡過泥沼，趟過河水，九死一生南渡才坐牢這龍庭，這些早年留下的傷又算得了什么?！澳睢崩匣实圩诖策?，招了招手，一旁的婢女端過茶來，杯蓋方開，香氣四溢“這剛進貢的'小團龍'質(zhì)量不錯，福建路轉(zhuǎn)運使叫什么？”站在御前的太監(jiān)剛剛打開信紙，忽又聽見皇帝的提問，便老實答道“回陛下，叫陳安”“唔，知道了，你念吧”皇帝喝下一口，將茶杯放回婢女的托盤上，比起這些衣食住行，帝王永遠關(guān)心的是權(quán)力，因為他們深知，這是保障他們享樂的根本。太監(jiān)翻開書信，尖聲念道
? ? ? ? “大金梁王完顏宗弼致宋皇帝書，奉天承運，大金承天命而臨萬土，執(zhí)掌四方，莫不降服。趙家小兒背信棄義，昏庸無道，致使北狩未歸，實屬應(yīng)當(dāng)…”念到這里，皇帝面皮冷不丁抽動一下，右手抓著被褥，左手握拳，按放在左腿?！岸裢踹\已歸，四海未平，本當(dāng)搜山檢海，抓爾面圣，一統(tǒng)山河。然我皇慈悲，決議與汝議和，劃江而治，金宋兩國為叔侄之國，金帝為叔，宋帝為侄，賠償銀絹布匹二十萬兩，宋軍退回長江以南，不得越界，金國使者見宋帝不行禮，不下跪，宋帝見使必須親自迎接，如同金帝親至。膽敢有阻撓結(jié)盟，或是破壞盟約者，宋國當(dāng)予以鎮(zhèn)壓…”老皇帝聽了越聽越累，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太監(jiān)念到一半，戛然噤聲，恭敬的退下。婢女們也都散去。
? ? ? ? 大殿內(nèi)只?；实垡蝗?。
?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皇帝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贏得人，終究是我！”老皇帝為先帝庶出第九子，母親不受寵，自己也不得先帝待見，繼位登基本來一生無望，可是呢？女真人來了，他的那些和他血脈相連而又形同陌路的哥哥姐姐們都被抓走了，也包括他的父親。幾十年的經(jīng)營讓他坐上了這個萬人之上的位子，可他的心里始終不安，他的父親和他的哥哥還活著，金人只要把他們其中一個送回來，自己這位子就坐不穩(wěn)，可是，看起來，女真人并沒有他想的那么聰明?！昂呛呛恰崩匣实鄣吐曌哉Z“蠻子終究是蠻子”他兩眼望著大殿內(nèi)的天花板，“父皇啊，安心的去'北狩'吧，不要再回來了。”就在此時，大殿內(nèi)，老皇帝的身后緩緩走出一人，藍色衣袍，簡潔的裝束透露出復(fù)雜的信息，他是誰？他怎么進來的？他什么時候進來的？門口守衛(wèi)都在打瞌睡么？“出現(xiàn)的時候打聲招呼，不然很嚇人的?！崩匣实垲^也不回“有進展么？”藍衣人掩首罩面，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遞給皇帝一張字條“有的抗金，有的謀反。”藍衣人語氣隨意，絲毫不懼，仿佛面前不是一個生殺予奪的帝王，只是一介花甲老叟?；实鄞蜷_字條快速掃過，臉色漸漸難看，突然手錘向床榻，“看來是舒服日子過夠了，忘記這天下姓什么！”“姓什么？完顏么？”藍衣人調(diào)侃一句。“你遲早死在這張嘴上！”老皇帝面露兇光“哦？今天新?lián)Q的這批侍衛(wèi)功夫似乎強些？”藍衣人依舊不屑。老皇帝當(dāng)然知道話里有話，不再追究。右手一揚，字條便在油燈上的火焰中燒為灰燼?！俺鋈サ臅r候，替我做件事…”“那個太監(jiān)。”藍衣人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出幾步，不待老皇帝說完，截口道“他似乎聽了不該聽到的事？”“事”字剛剛說完，人已經(jīng)消失無蹤，只剩墻上窗戶大開，柔和的月光灑在殿內(nèi)，別是一番景象。老皇帝揉了揉額頭，起身在殿內(nèi)打轉(zhuǎn)?！跋麓芜€得換一批能打的啊…唉…”用手護住油燈“大宋初建微若風(fēng)中之燭，不堪戰(zhàn)亂，那些人只知一腔血性，又有誰知曉一旦開戰(zhàn)，宋祚終矣?！蔽⑷醯幕鹈缯樟亮嘶实蹨啙岬难垌半薅ㄒＷ∵@半壁江山…”突然一陣風(fēng)從窗外吹進，殿內(nèi)一片漆黑。皇帝“……………”門口的守衛(wèi)聽了一晚上乒令乓啷的響聲以至于宮里傳言皇上性生活不和諧導(dǎo)致暴躁亂砸東西…
? ? ? 不同于廟堂之上的陰謀爭斗，處于江湖之遠的人總是自由些的。
? ? ? ? 夏蟲兒便是這其中之一。
? ? ? ? 他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十里八鄉(xiāng)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下水抓魚，上樹逗貓，沒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的，普通人家小孩干過的壞事，他全干過了。可偏偏這個“村霸”又很是講義氣，有罵有打一起挨，所以啊，小孩兒們都愛和他一起玩兒，不論大人們怎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教育，也絲毫阻止不了自家孩子找去一起瘋鬧，再稍微上了年紀(jì)點的長輩看著也是笑笑，也不好說些什么。
? ? ? ? “話說，那項羽敗于垓下，以二十余騎分散逃跑，漢王下令，生擒霸王者，封侯，食邑萬畝……”
? ? ? ? 一出《霸王別姬》引得游人駐足，客商滿座。這是臨安數(shù)一數(shù)二的酒樓，名叫“樓外樓”，名字源自于林升的詩句“山外青山樓外樓”，房屋雕梁畫棟，頗為氣派。說書人口才出彩，生動形象，方才有此一景。來聽說書喝茶嗑瓜子的客人們不乏走南闖北的行商，跑腿賣力的腳夫，靠水吃山的獵人，種地為生的農(nóng)民。二樓坐著王子皇孫，達官顯貴。他們吃著精致的桂花糕，喝著剛出產(chǎn)的西湖龍井，悠哉愜意。無論出生貴賤，地位高低，此時，他們并無二致，都不過是一個聚精會神的聽客罷了。然而，就在這一片和諧的景象中，出現(xiàn)了幾個不那么和諧的影子。
? ? ? “木子！快著些！怕是要趕不上了！”就在大家認(rèn)真的聽著說書人口中的生離死別，楚歌悲壯之時，一胖一瘦兩個身影，從酒樓后院的墻邊翻過?！霸趺茨敲粗匕?！伯母又給你殺豬吃啦！”瘦子率先翻過墻來，他步伐靈活，身體輕盈，翻過來沒費多少功夫，看得出是經(jīng)常做這種事情。但另一個嘛，就沒有這么容易了?！胺史史?，吃你家大米啦！天天沒正形，有門不走要翻墻，要是讓先生知道咱們逃課來聽書，一準(zhǔn)兒要罰抄《千字文》！唉唉！扶著點！太高了！”稍胖些的孩子已經(jīng)翻過了一半，可惜下來的時候恐高，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左右為難，畢竟，翻回去一樣下不來……“來呀！都翻一半了，跳下來，我接著你！唉！沒事兒！”瘦子望著墻上，拍了拍手，擺出一個托舉的架勢，“爺爺我身子骨硬著呢！只管啊………”但聽一聲慘叫，胖孩子撲倒在瘦孩子懷里，兩人抱著一起滾了出去?！皼]事兒吧！蟲子！”胖孩子發(fā)現(xiàn)自己還壓在伙伴身上，趕忙跳開，扶起瘦子“其實你可以去找個凳子什么的，何必…”瘦孩子突然抓住胖孩子的手，臉上露出難受的模樣，學(xué)著以前看到過別人臨死前的樣子，緩緩說道“木子啊，兄弟不能再陪你了，這傷啊，太重了?！薄皠e別！你別嚇我”胖孩子急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記得告訴我娘，給我燒點好吃的，還有啊，村東頭小翠挺不錯的，你可留點兒心，別被別人搶了先”胖孩子眼角泛淚，“你別說了…”“哦還有啊，那個先生上次布置的課業(yè)，你幫我做了吧，畢竟我可是先生口中未來的狀元郎啊，不做功課總不成樣子…”
胖孩子“…………”
? ? ? ? “木子！這蔥油燒餅可好吃啦！”夏蟲兒討好的遞給余木一塊油紙包著的，熱乎乎的大餅，頭上頂著個包，不用說也知道怎么回事…“你哪來的錢買這個??？你把伯母首飾偷啦？”“滾邊兒去”夏蟲兒將餅遞給余木，自己又拿出一塊餅開始嚼起來，余木瞟了一眼夏蟲兒從褲襠掏出餅來，嘴里的大餅還沒吃進去差點吐出來…“沒事兒，拿了幾層紙包著呢！再說了，不干不凈 吃了沒病嘛！”夏蟲兒滿不在乎的吃著，余木也跟著一起，兩人窩在酒樓臺邊的一個不易叫人發(fā)現(xiàn)的角落里，一邊吃著美味，一邊望著臺上，豎起耳朵，不放過一絲聲音，生怕錯過了精彩橋段。
? ? ? ? “且說那項羽被追到烏江岸邊，二十八騎只剩三人。漢王問道'你可知為何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項羽不屑，仰天長嘯'我一生亡秦復(fù)楚，破敵無數(shù)，落到今天的局面，皆因天不助我，而并非我的過錯！'”
漢王于是下令……”
? ? ? ? “唉，你說那項羽那么厲害，西楚霸王啊，先生說當(dāng)年高祖被他打的滿天下跑呢！你說那么厲害的一人，怎么就輸?shù)哪敲磻K哪！”夏蟲兒聽到這，用手肘捅了捅吃餅吃的正香的余木，“《史記.高祖本紀(jì)》里面記載':
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zhèn)國家，撫百姓，給饋餉而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zhàn)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先生說過，這話的意思是，比謀略，我不如張良決勝千里，比軍事，我不及韓信千軍辟易，比后勤，我不若蕭何安民撫兵，但我能了解和利用他們的長處，這便是我能奪得天下的原因。”余木頭也不回，一邊吃著餅，一邊模糊不清的說道“先生向日布置的課業(yè)，你還記得幾成哦?！庇嗄巨揶淼馈！扒?，本大爺才不稀罕那個什么狗屁高祖，烹父棄子，無恥至極。”夏蟲兒不屑道“力拔山兮氣蓋世，大丈夫在世，當(dāng)如項王一般，成就一番大事業(yè)！”夏蟲兒摟住余木肩膀“到時候，你來做我的范增吧！出謀劃策，你最在行啦！”“好?。 庇嗄韭犃?，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夏蟲兒，神情似笑非笑“范增被項羽尊為'亞父'，來來來，別光說不練，先叫兩聲爹來聽聽，叫的好賞你糖吃！”“滾！”夏蟲兒笑罵道“毛還沒長全就想給人當(dāng)?shù)?！”“你長齊啦！”“比你多！”“哦！”就這樣，兩個小孩在地下打鬧起來。正此間，忽聽一聲吆喝，又進來幾人。
“讓開些讓開些，陳安陳大人駕到！”只見門口人群分開，一位身著官袍，體態(tài)臃腫的中年男子在幾個護衛(wèi)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店家小二慌忙的趕過去遞上茶水點心“不知大人駕到，小店有失遠迎，該死該死”那男子如若未聞，也不看他，只是揮一揮手。一旁的家奴立馬會意，一腳踢翻了店小二，點心落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潑到小兒身上，疼的他直咬牙?！盎熨~東西，拿這些個喂狗的東西糊弄咱家老爺么？”家奴狐假虎威，連聲叫嚷“叫你們掌柜的滾出來！”一位帶著方巾褐帽的老人聞聲趕來，顧不得扶起地上的伙計，連忙給男子一行賠禮，“大人莫怪，這孩子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若有不周之處還望大人海涵”“哼！快上二樓找個好位子，讓那說書的從頭再講一遍！”那家奴罵道“可，可二樓已經(jīng)坐滿啦呀!”掌柜的為難的說“哼，那就讓他滾！”家奴一聽面露怒色，“可那不是一般的客人，是…”“是個屁！”家奴不屑道，“老爺你快跟咱們上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搶老爺?shù)淖弧闭f罷，一個家奴在前面開路，剩下的幾個扶著身形肥胖的男子艱難的上了樓?！扒飪?！”老者這時趕忙上前去扶起那小二，卻發(fā)現(xiàn)，兩個小孩已經(jīng)在那幫著伙計擦起藥來，“這藥治燙傷很好用的，我以前幫我娘親燒柴火，經(jīng)常燙傷，所以隨身帶著藥呢，這巧，正好用上了?！毕南x兒一邊幫著那伙計擦藥，一邊說。余木將地上的點心用草紙簡單的收拾一遍?！爸x謝二位客官”那伙計與夏木二人年紀(jì)相仿，加之相助，感恩之余，便親近幾分。“那狗官真是可惡！欺人太甚！”夏蟲兒憤慨道，“噓”那伙計趕緊說道“小點兒聲來，要讓那人聽了，怕要攤上麻煩了，二位趕緊走吧，下次來聽書跟我知會一聲，掌柜是我叔叔，倒是啊，給你們留個位置…”伙計說到這，悄悄壓低了聲音“這次的聽書錢就免了，下次來時可別再翻墻啦，太危險了，當(dāng)心摔著身子?！毕哪径寺牭竭@，面皮發(fā)熱，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家看在眼里，只不過是伙計心善沒有揭發(fā)罷了?！岸恍⌒值芸煨┳甙桑龝菏迨暹^來問起，有我去說…”此時，只見那中年男子快步走下樓，背后緊跟著那幾個家奴，一行人臉色很是難看，尤其是那中年男子，那神情仿佛聽到了自家嬌妻紅杏出墻般，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脖頸汗?jié)n依稀可見?！盎熨~東西！廢物！白癡！飯桶！”終于，那男子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聲音之大，臺上的說書人也忍不住捂住雙耳，俯首弓腰，這樣一來，戲是聽不成了，一樓看客大多平頭百姓，惹不起官爺，也只能忍氣吞聲，慢慢散去。“秦相爺?shù)娜四阋哺伊R，你是嫌我官夠大了嗎？啊？”中年男子氣不打一處來，“當(dāng)年蘇東坡得罪了朝里的人就被貶到萬里之外，我這好容易圣上召我入京，這千載難逢的升官機會，你這么一得罪，我不得去瓊州陪土著??！”“是是是，老爺所言極是”家奴臉色尷尬，連聲認(rèn)錯。感情剛才這番話，這男子竟以蘇軾自詡，蘇學(xué)士名滿天下，無人不曉，旁人聽了沒來由一陣惡心。
“呵，腦滿腸肥的狗官，死不足惜，莫要玷污了東坡公的一世清譽！”男子和眾家奴以及夏木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角落里端坐三人，其中一人年紀(jì)約莫四十歲上下，旁邊一男一女，卻是瞧著二十出頭。
聽了這話，那中年男子倒是不怎在意，或許是見慣不怪了吧，他身邊那群家奴卻是爭先恐后的幫主人造勢，特別是那個剛才帶路的，想來是想將功補過吧?！澳膫€狗東西敢罵咱老爺，站出來！”那家奴沖著三人吼道。夏木二人本想就此離開，奈何夏蟲兒好奇心大起，想看個熱鬧，余木倒是想走，可經(jīng)不住夏蟲兒的攛掇，也就陪著留了下來?！昂?，木子快看！”“小點兒聲！萬一看到咱們怎么辦。”兩個小孩躲在一旁的桌椅下，小聲說著。那邊兩位年輕人頭稍稍往這邊偏了些，復(fù)又回過臉去。
“怎么？有膽子罵沒膽子認(rèn)嗎？”那家奴見無人應(yīng)聲，認(rèn)為這三人也不過是泛泛之輩，只敢做口舌之爭，當(dāng)真動手，卻是不敢的。突然，那年輕女子開口笑道“師兄，你見過狗兒護主的樣子嗎？”“見過見過”那年輕男子接口笑道“師母就養(yǎng)了一只黃毛小狗，上次我去拜見師母的時候，他還咬我呢！”那家奴見二人突然開口卻說些不相干的話，心生疑惑，只認(rèn)為二人根本不講他放在眼里，不由大怒，快步走向二人。他身后，其他家奴正陪著中年男子在一旁坐下喝茶，看樣子是準(zhǔn)備看一場好戲。
“師妹啊，你知道，狗兒不聽話的時候，要怎么辦嘛？”那年輕男子繼續(xù)笑著，看也不看那家奴，“不知道呀，師兄，你教教我唄。”那女子故作嬌嗔道。“那是自然。”說時遲 那時快，男子將手中的茶杯拋向空中，化為一道白影，如風(fēng)一般襲向那家奴，那家奴哪見過這番情景，頓時慌了神，腳步虛浮，連連退后，那男子圍著家奴轉(zhuǎn)了兩圈，繞到他的身后，連出三掌，順著家奴的脊椎一路拍下來，只聽咔嚓聲響，那家奴口吐鮮血，往前趔趄幾步，男子又抬起腳來，照著下方雙腿關(guān)節(jié)處補上兩腳，那家奴再也站不住，跪在地上，以頭拄地，面朝女子。那男子做完這些，風(fēng)也似的回到桌前，剛才拋出的茶杯剛好落下，“師妹，獻丑了，趁著茶水未涼，趕緊喝了罷?！蹦樕下冻鲆笄谥！叭~師兄，你這出溫酒斬華雄，當(dāng)真精彩！”“師妹見笑啦，這都是師父教的好”男子客氣道。一旁的夏蟲兒看見剛才的景象目瞪口呆，“你你你看到了嘛，那個人…”“哎呀我不瞎”余木被他晃得暈頭轉(zhuǎn)向?！澳莻€人…太厲害啦！”少年以前只在說書人口中聽過，但從未見親眼過如此場面，幼小的心中充滿對江湖的向往。一旁的陳安和他的家奴看到此景亦是又驚又怒。眾家奴拍案而起，紛紛從懷里掏出刀刃，酒店里僅剩不多的客人也都被嚇跑。夏木二人看到這里，也不禁害怕起來，“怪不得他們看到人被打吐血都不怕，感情是帶了家伙”余木恍然大悟般的說道，“要不，咱們撤？”夏蟲兒看著余木，兩人面面相覷…
“簡兒，你可知道，你名字中這個簡字是何含義？”從剛才一直無動于衷，望著窗外的男子此時回過頭來，對年輕男子說道。他神情嚴(yán)肅，頭戴冠巾，一襲白衣似雪，上面點綴數(shù)朵血色寒梅，一眼望去，令人肅然。
“回師父，孩兒名字中的這個簡字，指的是一種境界，老子道德經(jīng)曾云“大道至簡”。”葉簡恭敬的答道
“說的不錯”中年男子微微頷首“你剛才制服那人，腳下使得是“云動九轉(zhuǎn)步”中的“風(fēng)急云亂”，手上出的那三掌，用的卻是我沈家“傲寒掌”中的“梅花三弄”。我有沒有教過你，制敵之時，務(wù)求速戰(zhàn)速絕，久戰(zhàn)無功，便會減了氣勢，出手變慢，若是碰上高手，敗亡之患便在頃刻之間?！薄皫煾附虒?dǎo)的是，徒兒謹(jǐn)尊教誨”葉簡連聲答是。師父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教誨教了不少，你也沒記得過幾條?！睆?fù)又瞟了女子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著在師妹面前賣弄一番，討個歡心嗎，以后若再這樣，碰上高手送了性命，那可萬事休矣”葉簡心思被瞧破，面皮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的好。
“兀那狗男女！速速過來領(lǐng)死”那群家奴叫道。葉簡聽了，不由得冷笑一聲“來的好，真好爺爺心情不爽，今個兒行個好，送幾位去閻羅殿逛逛?！闭f罷正欲起身，卻被喝住“夠了”師父命令道，“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若是敵人一激便怒，豈不破綻百出？”說罷，師父右手輕抬，袖中寒芒初露，似有點點星光熠熠閃耀，剎那之間，一眾家奴站立不動，手中兵刃卻并未脫手。仔細看去，刀面似有細孔，透出點點微光。
“你們還站著干嘛？快去教訓(xùn)那三個…”陳安眼見家奴全都站住不動，氣得跺腳大罵，但話未說完，那白袍人目光射來，不由得心中一陣發(fā)冷，生生將后半句話咽了回去。“看到?jīng)]看到?jīng)]！這個更厲害！”夏蟲兒看到這里不由得激動起來“蟲子啊…你再搖我可吐你身上啦…”一旁的余木被他揪著衣領(lǐng)晃來晃去…
“哈哈哈，這就是名震武林的“袖寒箭雨”么？風(fēng)雪四君子，當(dāng)真叫人不敢小瞧”
樓上傳來一陣笑聲，伴隨著的，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緩緩走下樓來?！瓣惔笕诉€沒走?。俊崩先送惏舱f道，語罷，一揮手，一股無形掌力將地上趴著的，站著不動的一眾家奴掀飛出去，掌力之強，令在場之人瞠目結(jié)舌。尤其是葉簡和他的師妹，如臨大敵，掌風(fēng)刮過之時，白袍人運氣凝神，右手拂袖而過，一陣罡風(fēng)驟起，輕描淡寫的化解飛來的余勁，將兩個徒弟護住。但夏木二人可就沒那么幸運了，掌風(fēng)吹過，二人從角落里滾了出來。在座眾人，除了陳安，都不甚驚訝，看樣子，其他人早就知道有人躲在這里?！叭f俟大人，您可別見怪，我我這就走，這就走。”那陳安剛才上樓去要座位，碰了一鼻子灰，本想下來發(fā)泄怒火，誰知又碰上了這等江湖異士，心中連叫晦氣，顧不得面子，一邊趕緊讓店老板叫幾個馬夫把受傷的家奴抬回去，一邊向著萬俟卨鞠躬作揖。
萬俟卨官居監(jiān)察御史，朝中依附秦檜，為其左膀右臂，拖朱拽紫，權(quán)勢熏天，如今出門雖著便服，但綬帶上的玉印也顯示出此人非凡的地位。
“清風(fēng)拂月，凌霜傲雪?！比f俟卨笑咧咧的坐在師徒三人桌旁?！伴w下便是'凌霜'沈袖寒沈先生吧？”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實則暗藏殺機，剛一坐下，右手按住桌面，內(nèi)勁傳過，杯盞盡碎?！皫熋眯⌒模 比~簡突然站起，拉住少女向后飛出。萬俟卨倒不關(guān)注那兩個黃口稚子，反而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向沈袖寒，他本意顯山露水，探一探這人實力，所以坐下之時，蓄足內(nèi)力，想將茶杯震得爆開，以碎片傷人。但不曾想，自己的六成的“碎玉功”竟然被對方擋了下來，僅僅只是碎掉，并沒有震開。再望向沈袖寒，看他只是兩根手指敲打著桌面，此外再無接觸，便知此人功力不在自己之下，心下想著，臉上卻不露痕跡，笑著準(zhǔn)備開口說些什么，忽聽沈袖寒先開口了“簡兒，衿兒，你們先回避一下，那邊兩個孩子或許受了傷，過去看看。”說罷將頭偏向無人的樓梯口“二位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萬俟卨心中一凜，但事已至此，偷襲也是不可能了。“還請二位出來吧?！痹捯魟偮?，兩個彪形大漢直接從二樓跳下，桌椅板凳都被震垮。
“沈先生見笑了”萬俟卨笑道“這二位是金國貴賓，亦是北方武林中的翹楚。”
沈袖寒看去，只見一人虎目蚺眉，體格健碩，身披虎紋襖，腳著鳳尾靴。面目猙獰，另一位雖然也是體型不小，但較之前者，還是差了些許。
“醒醒！快醒醒！”夏蟲兒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在叫他“唉你終于醒了！”看著眼前的少女，夏蟲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澳咀?！你怎么變成女孩兒啦？我不是在做夢吧！”說著，夏蟲兒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臉“你叫我？”“哎哎哎！”余木突然從背后站出來。夏蟲兒真后悔掐重了…
“你沒事就好啦！”少女笑道“師兄，這醒神丹真好用呢！”“那是！這可是咱葉家的家傳方子，專治昏厥”在他身后，葉簡得意的說?！澳悖憬o我吃了什么？”夏蟲兒看著少女“哦，我剛剛看你昏過去了，就給你吃了一粒丹藥，味道還不錯吧！”你一定沒吃過，夏蟲兒心里想著，嘴上卻說到“謝謝你額…我叫夏蟲兒，你叫啥？”“蟲兒？哈哈哈，真有趣兒！”“你笑什么！”夏蟲兒惱道“哼！”“哎呀！年紀(jì)不大，脾氣倒是不??！”少女看著眼前的小孩生氣的樣子甚是可愛“本姑娘姓葉，叫葉子衿?！薄扒?！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多個字兒嘛！”聽了這話，葉子衿笑的更歡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句話出自于《詩經(jīng)·鄭風(fēng)》，表達了對故人的思念之情”一旁的余木小聲對夏蟲兒說道。葉子衿耳力不弱，聽罷說道“不錯不錯！你懂的不少，記性還不差，居然知道出處”一旁的余木不好意思的笑笑，“哎喲！”夏蟲兒朝他肚子打了一拳“就你懂的多！”
“若我眼力不差，二位當(dāng)是'殺虎門'的人吧？”沈袖寒望向二人“殺虎六禽，天隼，惡鷹，血雕，魔蝠，寒鴉，鬼鷲，敢問二位名號？”那兩人聽了，相視一笑，那虎袍男子道“在下“血雕”耶律宗顯，這位是“鬼鷲”阿史那格魯，素聞宋人羸弱不堪，若不是今日得見閣下身手，咱們還真覺得江南無能人了呢！”說罷，二人大笑起來，聲音十分刺耳。這番話將充滿對宋人的侮辱，萬俟卨卻若無其事，毫不在乎。
“我們遲早要把你們打回去！”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意外，聞聲看去，只見一個束發(fā)小童雙目微紅，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說道。那人正是夏蟲兒。沈袖寒微感意外，目光相對，流露出贊許之色。
“哈哈哈！沒想到啊，宋人在戰(zhàn)場上兵敗如山，宋人的小孩卻是如此的有骨氣！”耶律宗顯笑道“萬俟大人，你說，是也不是啊？”萬俟卨臉上依舊堆笑，暗地里右手蓄滿勁力，突然發(fā)難，掌風(fēng)掃過，桌椅分成兩半，眼看就要打中夏蟲兒，“小心！”葉子衿手持長劍，護在夏蟲兒身前。但她自知抵擋不住，雙目緊閉，只聽“砰”的一聲炸響，掌力消失，葉子衿正奇怪間，看見藍袍醒目，衣帶當(dāng)風(fēng)。心下激動萬分，大聲喊道“厲叔叔！”
“給蠻子當(dāng)狗嫌不夠，還要妄殺無辜。萬俟大人的能活到現(xiàn)在，想必武功了得?。 狈叛劭慈?，一位文士裝扮的男子擋在孩子身前，左手背在背后，右掌推出，臉上帶笑，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tài)。看樣子，便是此人擋下萬俟卨的掌力，救孩童于危難之中。此人一出現(xiàn)，阿史那格魯與耶律宗顯交換眼神，分別移動身位，，想將沈袖寒與藍衣人隔開，不料未及抬腳，轉(zhuǎn)瞬之間，沈袖寒已經(jīng)消失在座位上，二人心中暗叫不好，再一回頭，發(fā)現(xiàn)沈袖寒已經(jīng)與那藍衣人站到一起，話短論長。這等輕功步法，實在搶過自己太多，若是剛才他過去的時候偷襲二人，恐怕已經(jīng)沒命了?？尚偛哦诉€想分割站位，逐個擊破，現(xiàn)在看來，就算三人齊上也未必有把握擊敗沈袖寒，更遑論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想到這里，二人心中無端生出一絲恐懼和后怕。
“你…你沒事兒吧！”夏蟲兒關(guān)切問道，“你…剛才…為何…啊不，多謝…”長這么大第一次背女孩保護，夏蟲兒害羞起來，說話語無倫次。“師妹！你沒事兒吧！”葉簡趕緊上前關(guān)心道“要不是厲叔叔到了，咱們可就都沒命啦！”葉子衿緊張的神經(jīng)突然放松下來，感到一陣疲倦?！澳氵@丫頭，就是愛逞強，跟你說了多少次，打不過不要硬來，且戰(zhàn)且退?！彼{衣人半開玩笑地批評道“保命最要緊，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是…”葉子衿已經(jīng)沒力氣回答了，剛才的局勢千鈞一發(fā)，現(xiàn)在她累的只想睡覺，面對批評也無力辯解了。
“是我不好！您別責(zé)怪她！”夏蟲兒趕忙上前解釋，“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是我…”
“我知道，方才沈兄跟我講過了?！彼{衣人笑嘻嘻的說“這孩子平常就被寵的天不怕地不怕，人活一世，必有膽怯之時，只知進而不知退，那是很危險的?！毕南x兒聽了，松了一口氣，似乎想到什么，剛要開口，又聽藍衣人道“你也不用自責(zé)了，錯不在你?！闭f罷轉(zhuǎn)過身去，“你很好，小小年紀(jì)便能識大節(jié)，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夏蟲兒臉噌的一下紅了…
“單看足下一身藍衣，氣宇不凡，若在下所料不差，當(dāng)是“清風(fēng)”厲長風(fēng)吧？”萬俟卨此時起身笑道，“風(fēng)雪四君子今天就見了兩位，在下深感榮幸，不過呢，秦相爺要的東西，還望二位考慮考慮，畢竟，那東西對你們也無甚作用。二十天后，“風(fēng)云樓”上，“試鋒大會”，咱們后會有期！”
“且慢！”厲長風(fēng)笑嘻嘻的說道，“打壞了東西，可是要賠償?shù)?，這里是這里吃飯的地方，可不是你的狗窩，想砸扁砸?！彼媛段⑿?，目光射來，令人生寒。
萬俟卨瞧他時許，忽然輕笑“說得也是，若是就這么走了，別人還當(dāng)我是個無惡不作的貪官呢?！闭f罷，只見他袖中一抖，落出五枚銅錢，隨手扔向躲在一旁的酒店掌柜，去勢奇快，猶如飛矢彈石，若是挨上一枚，勢必受傷。
“哈哈”厲長風(fēng)隨手抓取，一根筷子便到了手中，他看也不看，左手揮出，只聽啪的一響，那五枚銅錢被串在一起，定在墻上，入木三分，技藝之高，比之沈袖寒也不遑多讓。
“萬俟大人真?zhèn)€是童心未泯啊，總是愛弄些小動作，可惜學(xué)藝不精啊！”厲長風(fēng)嘲笑道。
沈袖寒站在一側(cè)，雙目不離兩個金國人，以防他們偷襲。葉簡安頓好師妹，將她扶到桌邊，便站到師父身后掠陣。
夏蟲兒見到這里，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跋x子！”余木在他身旁小聲叫道“再不回去，先生該找家里來啦！”
夏蟲兒如夢方醒，也覺得今天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奇人怪事，也覺有些累了。但他看向已然熟睡多時的葉子衿，心中頗有不舍。想到少女舍身相救，夏蟲兒心底深處的柔軟被觸動。夏蟲兒湊過去，仔細看著趴在桌上的女孩，柳眉桃目，瘦鼻薄唇，之前竟沒發(fā)現(xiàn)女孩如此好看。夏蟲兒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搜遍全身，只找到一個云繡錦囊，那是娘親給他的護身符，小時候夏蟲兒老是愛生病，娘親為了給他祈福，便給他繡了這只錦囊。
“謝謝你救了我，我娘說了，要知恩圖報，這只錦囊送給你，能為你驅(qū)兇去避疾?！毕南x兒將錦囊輕輕放到少女身邊，熟睡中的少女顯然聽不到剛才那番話。
“快走啦！”余木催到“去跟人家打個招呼！”夏蟲兒走到正在一旁觀戰(zhàn)的葉簡身邊，小聲告辭“那個，我們…”葉簡正在看著師父對峙，并沒有注意這邊，加之夏蟲兒聲音微小，根本沒聽見他說話。夏蟲兒一看這架勢，也不管葉簡聽沒聽見，輕手輕腳，悄悄的往后門走去，余木緊隨其后。跟著離開。
“二位莫要高興的太早啦”萬俟卨聽了也不惱，“還是考慮考慮那件物事，相爺可不介意這武林姓不姓林?！?/p>
“林閣主也不在乎天下姓不姓趙?！眳栭L風(fēng)嬉笑道。此話一出，沈袖寒略微皺眉，也覺有些不妥。
“好好好。”萬俟卨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罢f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希望到時候，“歸德十八騎”來了，可不要后悔！”
說罷，萬俟卨仰天大笑出門而去，那兩個金人也跟著離開。
“哎哎哎！”厲長風(fēng)回過頭來，看著熟睡的葉子衿，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錦囊，便拿起把玩“簡兒，你上哪去了買的精致物事？”
“這…這不是我的…”葉簡回過頭來，看見那錦囊，尷尬道?！把剑∧莾蓚€孩子不見了？”
沈袖寒心思縝密，一看此景，便猜到幾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哈哈哈”沈袖寒笑道
“老沈你笑啥？”厲長風(fēng)不解的問道“嫂子有喜啦”
沈袖寒“…………”
一旁的葉簡憋住不笑憋的十分辛苦。
后院里，夏木二人再一次干起來了翻墻的老本行，不過這一次，夏蟲兒心不在焉，沒了他的幫助，憑余木一人起步都難。但余木叫了夏蟲兒好幾聲都不見動靜。
“你以后要當(dāng)采花大盜么！”余木氣憤不過，“進來的時候翻墻，出去又翻墻，你欺負我不是？”
夏蟲兒若有心事，默不作聲。任由叫罵，充耳不聞。
“我們…還會再見么？”
微微細雨，淅淅瀝瀝，落在少年身上，滴在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