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jié)束了一天的婚禮,鐘鼎銘和唐棣都有些疲憊不堪,鐘吾和關(guān)艾卻一臉紅暈。關(guān)艾推推唐棣,“寶貝,你去你的新房間睡吧,還有鼎銘也去睡覺吧。”
鐘鼎銘和唐棣都“哦”了一聲,盡管那聲充滿了疲憊,兩個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鐘吾看著唐棣離開的方向臉上浮現(xiàn)了一個深思的表情。
鐘鼎銘回到房間里脫掉身上的小西裝換上了睡衣,他的心一直有點發(fā)慌,他也說不上什么來,就是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他換好睡衣之后跑到了唐棣的臥室的門口,小心地叫著,“唐棣,你睡了嗎?我們要不要一起刷牙?”
“不要,我要一個人自己刷?!?/p>
“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刷牙?”
“因為我的牙里住著精靈怕你嚇走他?!?/p>
“哦,那我先去刷牙了?!?/p>
“恩,明天早上見?!?/p>
鐘鼎銘洗漱完還沖了一個熱水澡,又跑到唐棣的門口,“唐棣,你睡了嗎?”
這一次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了,鐘鼎銘嘆了一口氣,向門又走近了一步,在上面親了一口,“晚安,唐棣?!?/p>
半夜他出來上廁所看到唐棣在自己的家中穿著睡衣走來走去的時候他感到了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唐棣?”他輕輕地喚著唐棣,仿佛怕她被一陣風刮走。
唐棣只是繼續(xù)往前走著,頭發(fā)亂蓬蓬如茅草,胳膊上有幾處紫黑色的傷痕,雙腿有些發(fā)抖,兩腳的黃色的小鴨子拖鞋左右穿反了。
“唐棣……你怎么了?”
唐棣好像什么都沒有聽到,雙眼茫然地看著前方,好像鐘鼎銘是一團空氣。
“唐棣,你的腳下怎么是血?”
鐘鼎銘沖過來扶住她的手臂,卻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臂上的於傷,唐棣的嘴角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可是她的眼睛還是茫然地看向遠處,沒有焦點。
唐棣繼續(xù)往前走著。經(jīng)過鐘吾和關(guān)艾的婚房的時候,唐棣全身顫抖了一下。從門上的窗戶投射出來的曖昧的燈光灑在地板上,客廳里只留下了一盞照明燈,投射出小小的一個圓的影子。
唐棣走到自己的臥室前,手指機械地轉(zhuǎn)動著門上的把手,發(fā)出“嗒”的一聲鎖芯打開的聲音。
“唐棣,我有創(chuàng)可貼你要不要用?”鐘鼎銘的聲音有些吐字不清。
唐棣轉(zhuǎn)過頭來看到了鐘鼎銘手里捧著一把創(chuàng)可貼,脖子上掛著醫(yī)藥箱的帶子,雪白的帶子垂下來,醫(yī)藥箱懸掛在他小腿的高度,嘴巴里叼著一包棉簽。
“沒有用的……我要死了……沒用的……”唐棣看著鐘鼎銘,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肩膀顫抖著。
鐘鼎銘推開門走了進去,把手上的藥品通通放到桌上。
“我從小就會治傷,沒事,我可以治好你?!辩姸︺戨m然不知道在唐棣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還是努力地沖唐棣擠出一縷微笑。
“治不好的……鼎銘,我馬上就要死了……”
唐棣繼續(xù)哭著,瘦削的肩膀一直顫顫發(fā)抖。
“我真的會治病,我沒有媽媽,我的感冒和發(fā)燒都是我自己找藥的,還有每次跌打損傷都是我自己包扎的,我還給我爸爸包扎過受傷的手指呢?!?/p>
“可是我受傷的地方是男孩子不能看的啊……”
唐棣繼續(xù)哭著,兩只眼睛像是水桃一樣紅腫。
“我把藥放到這里了,這里是棉簽,使用棉簽的時候最好先把傷口用清水沖干凈,我把一瓶礦泉水擰開了瓶蓋放到了棉簽旁邊。這個透明瓶子里裝的是酒精,可以用棉簽涂到身上,但是會很扎會很痛的。這里是消炎藥,你最好吃一片消炎藥。還有我給你拿了一塊濕毛巾,待會不要忘了把你的眼睛敷一下,不然明天會水腫……”鐘鼎銘一邊說著,一邊將醫(yī)藥箱里的藥品拿出來,整理著這些藥品,一一碼好放在唐棣的桌子上。
鐘鼎銘擺好藥品之后跑去廁所拿出一根拖把,把屋子里的血跡全部擦掉。收拾完后,鐘鼎銘就要扛著比他還要高的拖把走出房間,唐棣突然叫住了他。
“鼎銘,我想殺了你爸爸?!?/p>
鐘鼎銘一愣,旋即臉上有著微妙的表情,有些不安。
“唐棣,為什么這么說?。渴遣皇俏野职制圬撃懔??你說吧,我去打他?!?/p>
唐棣又復歸沉默,只是說了一句“別管了”。
唐棣將鐘鼎銘推出房間,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鐘鼎銘聽到了房間里傳來撕扯藥品包裝的聲音,他搖了搖腦袋,經(jīng)過鐘吾的房間的時候看到屋里的燈光已經(jīng)滅了,便去廁所洗完拖把就上床睡覺了。
可是這個晚上鐘鼎銘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直想著唐棣的那句“我想殺了你爸爸”。
這個,到底是為什么呢?唐棣絕對不是狠心的皇后,而且爸爸也不是白雪公主的后媽那樣尖酸刻薄的人,為什么唐棣這樣了呢?
早上很早他就醒了,起床前先伸出手在身下摸了一把,發(fā)現(xiàn)床是干的,便心滿意足地穿衣服。他剛拉開門就要去唐棣的房間,邁出一步,步伐僵在原地,他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衛(wèi)生間走去。他覺得要見唐棣的話自己要先收拾干凈。
來到衛(wèi)生間,門緊緊關(guān)著。家里有兩個衛(wèi)生間,一個是在客廳和廚房的中間,一個是在鐘吾的房間里。而鐘鼎銘是從來都不敢去父親的房間的,他看出來父親很不愿意讓自己去。
他伸出手輕輕拍門,“誰在里面?。俊?/p>
叫一聲沒有人應(yīng),他又喊,“唐棣,是你嗎?”
里面響起一聲巨大的水龍頭放水的聲音,幾秒鐘之后水聲停止,瓶瓶罐罐的相撞的聲音,還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大概是唐棣在擦臉。然后門就開了。
“唐棣,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快點要去吃早餐了?!?/p>
唐棣昨天晚上的失魂落魄一掃而空,甚至還是以前那種驕傲的神情,這是她的眼神有些黯淡。唐棣扎了一個高辮子,顯得很是神清氣爽,身上明明穿的是套很普通的校服裙,卻依然難以掩蓋她的美麗。
“哦。”鐘鼎銘雖然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唐棣的眼神依舊是那么自信,精神狀態(tài)還是那么好,他也就沒有好意思說什么。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拍了一下唐棣的肩膀,沒想到唐棣的肩膀劇烈的抖動,唐棣的呼吸聲也有些沉重。鐘鼎銘決定有些困惑,看唐棣的表情,全是是一種受驚的表情,那雙美麗的眼睛擠滿了恐懼。
正當他疑惑不解想要問問的時候,唐棣一把推開他,力度很大,讓他打了一個趔趄。他怔怔地看著唐棣走遠,長長的頭發(fā)在唐棣的腦后微微擺動。
鐘鼎銘回過神來,木納地去上了個廁所,就站在鏡子前洗漱。他還是忘不了唐棣眼睛里的恐懼,就好像放到她肩膀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魔鬼的手。
鐘鼎銘洗漱完就向餐廳走去,只看到鐘吾、關(guān)艾并排坐著,但是兩個人都陰沉著臉。鐘吾對面坐著唐棣,唐棣低著頭,臉蛋紅撲撲的。整個餐廳都有點壓抑的味道。
“哇!早餐好豐盛??!牛奶加面包還有煎雞蛋!關(guān)艾阿姨,是你做的嗎?”鐘鼎銘裝作不知道餐廳很壓抑說到。
關(guān)艾抬起頭,一張憂愁的臉上有了笑容,很難讓人想到她是昨晚婚禮上的新娘。
“鼎銘,快來吃吧。”
“我吃好了,在門外等你們,快點吃飯?!辩娢釋⒆詈笠恍K面包慢條斯理地塞進嘴里,披上椅背上的外套就離開了。
唐棣的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只是木然地盯著面前的面包,手里拿著餐叉機械地往自己嘴里塞著煎蛋。
“爸爸是不是不高興?你們?yōu)槭裁炊己孟癫婚_心?。俊辩姸︺懩闷鹱郎系难b滿牛奶的玻璃杯,剛要喝一口,就聽到了唐棣的聲音,那聲音有些抖,有些氣憤,更多的是一種怨恨的語氣。
“媽媽問鐘吾叔叔為什么婚房里還有她的照片。”
“哦?!辩姸︺懣吹搅岁P(guān)艾的陰郁的眼神,很自覺地閉嘴。他靜靜地打量了房間一眼,猛然間發(fā)現(xiàn)家中一張媽媽的照片都沒有少。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