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青春的年代,就有汪國真的詩行。
和多數(shù)人一樣,初識汪國真是由于那一首膾炙人口的《熱愛生命》。記得,那首詩是這樣寫道:我不去想是否能夠成功/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fēng)雨兼程/我不去想是否能贏得愛情/既然鐘情于玫瑰/就勇敢地去吐露真誠……。詩人的語言清麗得像一抹朝霞,微微笑告別昨日,欣欣然迎接旭日東升;詩人的語言驕傲得像一只飛鳥,尋找希望,尋找溫暖,尋找無人知曉的光明之島。
對于詩歌,每顆年輕的心都有自己的專屬記憶。如果說慕容的詩深情得像一杯美酒,顧城的詩恬淡得像一首兒歌,志摩的詩含蓄得像待放的花蕾,那么汪國真的詩則是一大片一大片盛放的萱草,讓人解憂,讓整個世界變得明亮。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汪國真,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個永遠不會枯萎的春天。
然而,汪國真卻真的走在了春天的最后日子里。2014年4月26日凌晨兩點十分,汪國真因肝癌不治逝世。從此,人間少了一個匆匆過客;從此,天堂多了一個翩翩詩人。得悉詩人逝世的消息是在那天下午,知曉的那一刻,心中仿佛有一座城堡轟然坍塌了,坍塌成一片狼藉。而透過那殘損的石瓦青磚,我分明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在詩中曾尋到的些許慰藉。我一直感謝著這份慰藉。史鐵生曾說,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jié)日,那么希望汪國真可以在這個節(jié)日嫁給幸福。
提筆寫汪國真,心里是很忐忑的,自覺拙劣的文字不足以去刻畫這樣一個豐腴的靈魂。他的一生是那樣的豐富多彩,像是一抹霓虹,而不會只是單調(diào)的四季。他有春的清新,夏的熾熱,也有秋的灑脫,冬的雋永。他活在每一個季節(jié),四季常青。始終覺得,詩是對詩人最好的概括,沒有太多的條條框框,因為讀書和寫詩說白了都只是一份心情。而詩人的一生便是一首亙長的詩。
壹
1956年汪國真出生在北京。爸媽是知識分子,畢業(yè)于廈門大學(xué)。受父母影響,汪國真從小便接觸了《三國》、《水滸》以及大量的古詩詞。那時候居住的地兒是一間大院,通過和小伙伴們互相交換書籍,他也因此接觸到了外國書籍。
汪國真曾稱其詩主要得益于四個人:李商隱、李清照、普希金和狄更斯。而年少時的廣泛涉獵,也為后來的文學(xué)創(chuàng)作做好了準(zhǔn)備。
1971年,15歲的汪國真初中畢業(yè)。當(dāng)時班級有40多個人,除了四五個能上高中,其余的一般都去插隊或者工廠。而汪國真則是被分到了北京第三光學(xué)儀器廠,成了一名工人??伤桓市模廊蛔詡€的努力著,相信自己終會有出頭之日。
機會來了!1977年國家恢復(fù)高考,他把握住了機會,成功考入了暨南大學(xué)中文系。大學(xué)期間的汪國真成績一般,做事憑興趣,對分?jǐn)?shù)歷來看得不是很重,特立獨行。他開始寫作,形式是詩歌。他曾經(jīng)調(diào)侃到,寫詩的原因是由于字寫得很難看,編輯看他的字會非常費勁。而他這個人比較善解人意,總是替人家考慮。詩歌字?jǐn)?shù)少,可以讓編輯在厭煩前看完,被采納的機會會多得多。
1979年4月13日,汪國真的詩在《中國青年報》得到了第一次發(fā)表。幾天后,他收到了編輯寄來的鼓勵信。這極大地鼓舞了汪國真。從此,他常去閱覽室,記下地市級以上刊物的地址,把作品像撒網(wǎng)一樣撒向全國各地的報刊。90%是退稿,3個月后換信封再投往另一家。當(dāng)時他寫和投都很隨意,對自己要求不是很高。也有人認(rèn)為他有極強的“發(fā)表欲”,但他認(rèn)為自己是“有事業(yè)心”的人。
1986年,已是而立之年,自覺一事無成,他有緊迫感。《熱愛生命》先后寄往北京、四川兩家報刊均未采用,第三次投稿后才中,發(fā)表后被1988年第10期《讀者》收為卷首作品。他開始收到讀者來信,詢問哪里有他的書。
隨后,1990年汪國真第一部詩集《年輕的潮》首印15萬冊,此后數(shù)次再版,達到60多萬冊。“年輕”系列印數(shù)總計超過100萬。大陸上興起了一陣“汪國真熱”,汪國真甚至被稱為“詩歌王子”。
貳
成名后,他應(yīng)酬眾多,不僅是簽名,還常被人索要題字。盛情難卻,字又拿不出手,1993年,汪國真開始練習(xí)書法。練了1年,每天1小時。他用毛筆寫信,時代文藝出版社的章桂征收到,便約他出書法集。
此后一發(fā)不可收拾。汪國真的墨跡已遍布南北,尤以河南、山西為盛,并深入各領(lǐng)域。
叁
汪國真自小練手風(fēng)琴,對音樂有一定基礎(chǔ)。后來他開始給古詩詞配曲,計劃完成400首,而最終完成300余首便駕鶴而去,不能不說是種遺憾。
可能有人就會說,后來的汪國真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純粹的詩人。但,我想說,汪國真依然是汪國真,他的人生依舊是詩性的一生。就像他曾說過的那樣,生命是自己的畫板,為什么要依賴別人著色?
歲月是本書,人生是一段路。不要刻意地在意別人的眼光,走好自己的路就足夠了。縱使評論千百態(tài),世事望我卻依然。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
再美的詩也終會結(jié)束。汪國真的一生奉獻給了藝術(shù),奉獻給了千千萬萬的讀者。記得他曾說道,人,不一定能使自己變得偉大,但一定可以,使自己崇高。而我想,汪老做到了。
當(dāng)千千萬萬的人們在哀嘆花謝的時候,我聽到了汪國真在說:
那凋零的是花/不是春天
當(dāng)千千萬萬的人們在感傷詩人的和讓嘗試時,我又聽到了汪國真在說:
我走了/不要嫌我走得太遠/我們分享的/是同一輪月亮/雨還會下/雪還會落/樹葉還會沙沙響/親愛的/腳下可是個舊碼頭/別在上面卸下太多憂傷/告別/不是遺忘
當(dāng)千千萬萬的人在尋找希望的時候,我想他們會記得,這世界,曾經(jīng)有一個詩人,他的名字,叫做汪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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