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藍色。一道道的條紋。
這里,是,哪里?我剛剛睜開眼睛,周圍卻是陌生的環(huán)境。
我現(xiàn)在正躺在床上,床單和蓋在我身上厚厚的被都是白色的,純白色,看上去卻非常蒼白無力。
是的,我想起來了,我之前表白失敗了,被拋棄了。
于是,整個世界都蒼白了起來,我更加無力去面對。
可被窩很溫暖啊,躺在里面好舒服,整個身子都被暖暖和和地包裹著,為我抵御著外面的寒冷和凄涼。好溫暖好安逸。
真想一輩子都躺在里面啊,不去想任何事,只是睡覺,舒舒服服地睡覺。
這么想著,漸漸地,困意涌來,眼皮沉重,真想睡覺啊??墒遣恢谀睦锟傇陔[隱作痛,揪心地痛,又像是哪里少了什么東西,空空的失落。再沒有了睡意。
“啊,醒了?”海哥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我:“海哥?”
海哥笑著說:“你小子還真能折騰。喝酒喝到酒精中毒。”
我不大明白,我記得在家借酒消愁時喝的也不多啊。難道是我醉酒之后無意識地繼續(xù)喝著?直到酒精中毒不省人事?
海哥憐惜地摸摸我的頭:“我剛到家你就倒在地上,我還以為我的乖乖小毛被謀殺了呢。但我沒發(fā)現(xiàn)血跡和戰(zhàn)斗掙扎的痕跡,于是我斷定你一定是被毒性氣體或化學(xué)試劑殺死了。這是一場預(yù)謀好的謀殺案,兇手運用了極其詭異的手法謀殺了我的乖乖小毛。但是小毛可是我最最親愛的人啊,誰殺了我的小毛,我就誅滅他九族!必將兇手五馬分尸碎尸萬段!”
我往暖暖的厚被里縮了縮,無聊地接下去:“然后呢,兇手找到了嗎?”
海哥搓了搓下巴:“這不本想找一個法醫(yī)來給你做一個尸體鑒定么,興許對破案有幫助。然后就來了醫(yī)院,到了這里?!?/p>
我不禁打斷:“醫(yī)院有法醫(yī)?這個醫(yī)院是得多想醫(yī)死人??!法醫(yī)不是隸屬于公安部司法部么!”
海哥義正言辭地說:“這些都是細節(jié),不重要。我們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我:“是是,你干大事去吧。別打擾我了,我已經(jīng)去世了,讓我再睡一會。”
海哥又搓了搓下巴:“不對勁啊,都說急性酒精中毒之后,酒精會引起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抑制狀態(tài),當(dāng)大腦皮層被抑制時,皮層下中樞失去皮層的控制,便出現(xiàn)一些失控的興奮行為。但我看你怎么這么消沉?一點也不興奮啊?!?/p>
海哥繼續(xù)搓著下巴:“嗯對了,你的表白成功了么?不對,也沒必要問,我小毛的氣質(zhì)實力豈是一般人能比的?比那爛泥坑強了幾百倍,女神的愛慕那不手到擒來?”
我沒說什么,閉上了眼睛,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海哥。海哥為我的表白準(zhǔn)備了那么多,對我的期望那么高,可我還是辜負了我和海哥的一切付出。愧疚萬分的我怎么還有臉說出我的失敗表白呢?不敢說啊,海哥聽了后肯定會很傷心的啊。
海哥繞過病床,蹲下摸著我的臉。我睜開了眼,心想怎么辦才好。
海哥神情肅穆了起來:“失敗了是嗎?”
語氣平淡地像是洞察了一切。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失敗了就要去勇敢面對!”海哥威嚴大漲,咄咄逼人的氣勢甩我一臉,“別像個懦夫似的退縮!失敗就是失敗,世界也不會因此毀滅!失敗就要勇敢承認!表白失敗了嗎?”
“怎么,再不承認,還要屈打成招?”
海哥臉色一沉,仿佛眼前天在崩壞地在塌陷般凝重。
心中的傷痛更加一分,我說:“我失敗了……”
海哥:“這樣才對。男子漢就應(yīng)該勇于面對現(xiàn)實的挫折,敢于承認自己的失敗。失敗就要總結(jié)失敗的原因,下次就能更好地迎接挑戰(zhàn)?!?/p>
我靜靜地望著海哥發(fā)呆,哪里還有下次呢,再也不可能了。
海哥:“別傷心,你還有我啊。無論境遇如何艱苦卓絕,我的小毛也肯定會茁壯成長的!我的小毛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我的小毛無疑會成長起來出人頭地的!那是因為我的小毛倔強不服輸??!”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默默地點頭。該振作起來了啊,一時的失敗怎能決定我的一生呢?
但……我還是振作不起來啊。無論我多么同意海哥的話,無論我多想打起精神振作起來。我的心靈依舊消沉著。
女神,班長——我怎么可能振作起來啊!
海哥摸了摸下巴,神色如寒芒出鞘般凌厲:“我肯定,總有一天,你我將,罷黜千婊,獨步凌霄!”
我頓時間受到了震動,微微抬了抬眉毛,但又在被窩里鉆了鉆。很溫暖很舒服。
海哥摸了摸我的頭:“好啦,別傷心了。你們不是元旦放假嗎,我們出去玩,散散心。”
“我沒興趣?!?/p>
海哥見我一臉無精打采的萎靡樣子,說:“這回絕對有意思,咋們再去鬼谷墓探一探?!?/p>
我突然想到,似乎自從上次從鬼谷墓回來以后,原本普通的生活立刻就危機四伏,驚奇的事情接連涌現(xiàn),愛與痛開始與我糾纏不休。似乎改變我生活的根本原因就是這鬼谷墓,看來我不得不去一探究竟了。
“嗯?!蔽覐谋桓C里移出了點,”我一定要去?!?/p>
海哥搓了搓下巴:“真要去嗎?上次可是被一點點小血土嚇昏了過去啊,再看看你這個小身板,能行嗎?”
“放心。“我說,”我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p>
“哦?是嗎?”海哥搓了搓下巴,”算了,不和你廢話了。這次倒斗要準(zhǔn)備更加周全,所以我請來了兩位大神?!?/p>
術(shù)士道士?還是牧師奶媽?
“進來吧,自我介紹?!焙8鐩_著門外喊。
門開了,兩股風(fēng)涌進來。
大神要出現(xiàn)了,我想。
兩個人走了進來,不過說實話這兩位大神看起來已經(jīng)超越了人的界限。分明就是兩朵在荒山野嶺迎著陽光燦爛怒放的奇葩。
一位大神除了剛毅線條的頭外全身鋼甲覆蓋,充滿力量感的流線型合金鋼甲完美契合,發(fā)出一種金屬特有的暗灰色光芒。幾個微型無人機懸浮在大神四周,卻沒有一絲噪音。這位鐵疙瘩自進門以來,舉止動作一板一眼,簡潔有力。我一直在思考這個鐵疙瘩是不是裹著人臉的高仿真機器人。
一位大神頭發(fā)扎成一縷一縷的辮子,穿著看不出是大袍還是大褂或就是隨便一張布裹卜裹卜的衣服,各種顏色藍一塊紅一塊媲美調(diào)色板。全身掛滿貼滿了破爛兒,綠色小鈴鐺、小銅鏡、小羅盤、符文、細繩,不提前告訴我的話我還以為是新版圣誕樹呢。圣誕樹的兩只手就更奇怪了,一手蘭花指,一手非常六加一,著實令人費解。圣誕樹剛踏進病房的一瞬間,我就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惡風(fēng)刮過,尤其是圣誕樹的走路姿勢,輕點腳尖鬼鬼祟祟的,邪異得很。
最近是不是哪里有個漫展,他們玩cosplay玩得很嗨啊。
“小毛爺,”鐵疙瘩倔頭倔腦地說?!俺醮我娒?,請多指教?!?/p>
“毛嬪,海妃,臣妾給娘娘們請安?!笔フQ樹做了一個后宮劇中常有的請安姿勢。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下意識地抓了一把褲襠,幸好,老二還在。
海哥一臉淡定地說:“別怕,圣誕樹并非從后宮劇穿越而來。他說古代后宮的嬪妃媵嬙有天子真龍御賜的寶氣護持,使用她們的名號可以有效抵擋狐貍精的幻術(shù)和吸血鬼的詛咒。”
聽起來好有道理。
圣誕樹突然對鐵疙瘩說:“鐵貴人,趕緊把你頭上的鳥收起來,那么小,別人看見了會笑話咱皇上的人又虛又弱?!?/p>
鐵疙瘩不動聲色:“古人有一言警句絕妙,玩弄文字游戲只會弄巧成拙。因此我猜想,有的人可能認為只要是世界上會飛的事物都是鳥,這樣的人明顯缺乏一定的基礎(chǔ)科學(xué)知識,和崇高無上的我一比難免相形見絀。目前以我為中心做環(huán)繞運動的事物是厘米級無人駕駛飛行器,而鳥是多細胞生物中脊椎動物的一大類,體溫恒定,卵生,嘴內(nèi)無齒,全身有羽毛,胸部有龍骨突起……”
前兩句話在邏輯上毫無關(guān)聯(lián),卻能無縫銜接毫無違和感!以致我一開始竟沒有發(fā)現(xiàn),好深的功法。
雖說這對話對話平靜無波瀾,但我卻能感受到兩人的矛盾之深。此時氣氛有如黑幫和警察爭奪地盤的肅殺。
“打住,打住?!焙8绮荒蜔┑負]揮手。
鐵疙瘩終于停止了他的生物科學(xué)學(xué)術(shù)論文的發(fā)表演講。
海哥:“還是我來介紹下吧,這個鐵疙瘩是本市警察局的副局長,精通各種現(xiàn)代科技,在機械這方面的造詣本市無出其右。這個圣誕樹是本市黑幫道的二把手,當(dāng)代著名風(fēng)水大師,陰陽氣師,八卦宗師和降妖魔師。這兩人是我的手下,小毛,今后要好好相處。”
竟然真的是警察與黑幫,怪不得兩人矛盾如此之大??筛钗殷@奇的是兩個死對頭對海哥這么言聽計從,在海哥面前克制得這么平靜,可見海哥的威能。那可是警察局和黑幫道的老二啊,以前我一直以為海哥只在黑幫道有不小的勢力,沒想到也能在警察局這種官方勢力中呼風(fēng)喚雨。海哥果真如海洋一般深不可測。
“好了,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天出發(fā)!”海哥堅定有力的聲音響起。
鬼谷先生么——我來了。
說出(chū)? ? 咄(duō)咄逼人? ? 屈(qū)打成招? ? 茁(zhuó)壯成長? ? 出(chū)人頭地? ? 罷黜(chù)? ? 倔(juè)頭倔腦? ? 弄巧成拙(zhuō)? ? 基礎(chǔ)(chǔ)? ?崇(chóng)高? ? 相形見絀(chù) ? ?無出(chū)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