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
昆明的小精靈們又按時到來了,每年這個時候,這兒總能收留許許多多來過冬的紅嘴鷗,這座被稱為春城的西南邊陲省城,仿佛確實如人們所說的那樣,四季如春,冬暖夏涼。
只是長時間住在這兒的人,才能了解它的真正面目,“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薄拔鬟呄掠陽|邊晴” “云嶺之下多風(fēng)雨,一遇風(fēng)雨便成冬?!?如此形容昆明,再貼切不過了。
對比北上廣,零星的人們生活在這片高原城市,樹木,草兒瘋狂地長,山間的風(fēng)肆無忌憚地吹。
【1】
這座城市的風(fēng)很大,孤獨的人想早回家。
1999年,世界園藝博覽會將在昆明舉行,我只身一人來到昆明,只為了有更多的掙錢機(jī)會,然后掙更多的錢。
家鄉(xiāng)話說的好啊,這不叫掙錢,叫“苦錢”,這樣的苦,并不是殘留身上的傷疤,頭上的縷縷白發(fā),以及不符合那個年紀(jì)里,面對生活時的平靜表情所能表達(dá)的。
在那個而立年紀(jì),本該在家教育孩子,贍養(yǎng)父母,而我,懷著一腔熱血來到離鄉(xiāng)千里外的城市謀生,從沒想過回頭,因為這個年紀(jì)的人,是最孤獨的,周圍全是要依靠自己的人,回頭卻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父母,孩子,許多不明事理的親戚朋友覺得我是一個善于逃避的人,從不顧及家中大小事務(wù),頂著不孝長子的頭銜嘗試在繁華城市的夾縫里默默謀生……
“爸爸,后天就過年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啊?!眲倽M四歲的兒子滿懷期待地接我電話,臨掛電話前這樣說。
“回,馬上就回,明天晚上就能到,爸爸給你帶喜歡的玩具?!卑盹L(fēng)很大,電話里有呼呼聲,我很大聲地回著電話說。
那時候手機(jī)還沒有流行開來,我在街頭的電話亭里給家鄉(xiāng)村里唯一的一部固定電話通話,再由村長通知家里人來接電話,兩頭給錢,一塊。
通完電話,我把在園里植樹,種草的工具收了,交工頭住處保管,打著手電筒出了門,往街尾的巷子里走去,早飯吃的饅頭和咸菜,這會兒異常地餓……
“老板,一個翡翠白玉湯,外加一個小炒肉,兩份米飯。”
1999年昆明的大米五角錢一斤,稱頭也足,一天工作十二小時十塊錢,錢掙得少,如今大米漲了十倍,同行工資漲了二十倍,比起現(xiàn)在,物價是貴的。
家里時常煮一種豆腐合著青菜的湯,我管它叫翡翠白玉湯,如今當(dāng)做趣事不厭其煩地講給孩子聽,心酸得很。
工頭說,一年的工錢得來年再發(fā),現(xiàn)在錢不多,只支一個月工錢回家過年。
工頭與我是同鄉(xiāng),和往年慣例一樣,雖說到年底了,掙的血汗錢沒有得到落實,但還是很開心,一年沒回家了啊,那種仿佛已經(jīng)立于家門口的喜悅心情沖散了所有擔(dān)心和無助,工頭卷款逃跑的擔(dān)心也少了些許。
回家的車票半個月前就買好了,壓在床腳下,我卷了行李,疊整齊擺在床頭,待年后又回來。
除了一本記錄本,一張車票,沒什么可帶回家的了,記憶里昆明城很小,火車站就是城邊了,滇池在西邊城外郊區(qū),而今水泥磚瓦建的“樹林”正慢慢包圍了這汪高原湖泊……
云貴高原的風(fēng)一年四季不知疲倦地吹著,外出的人們都在年前匆匆往家趕,走的匆忙,我連答應(yīng)兒子的玩具也沒買就上了車……

【2】
時間巨輪在匆匆朝前翻滾,風(fēng)雨十八載很快過去了,其間的滄海桑田再來回想,都?xì)v歷在目,只是這些變化很難再細(xì)細(xì)說清了,唯一不變的是,我還是一個如當(dāng)年模樣的人,為生活四處奔波,生活在這個繁華似錦,卻冷風(fēng)呼嘯的“春城”。
早上給大學(xué)即將畢業(yè)的兒子打電話,詢問回家時間,打了三次都沒撥通。
也許,在認(rèn)真上課,沒注意到電話,也許是忙著交論文,找工作……
出于擔(dān)心,又給大女兒打了個電話,得知一切皆好,就放心多了,唯一不太能清楚表達(dá)給孩子的話是,如果孤獨,就早點回家吧……
一個人在外奮斗時,孤獨感不可避免的籠罩著每一個人,這座城市的風(fēng)很大,孤獨的人,早點回家吧。
故事完結(jié),在寫之前,本想給主人公起個好聽的名字,卻怎么也想不出,真實故事,如果喜歡,點個贊吧,將是我最大的鼓勵。
城市的風(fēng)很大,孤獨的人,早點回家吧。
城市故事&上班那些事&世間事聯(lián)合征文|這座城市風(fēng)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