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嫁給首輔后我夜夜不安枕》
主角配角:楚若顏晏錚
簡介:楚國公府的嫡女,其未婚夫一家滿門戰(zhàn)死,未婚夫雖僥幸存活卻落下殘廢。眾人皆認為這門親事必定黃了,然而楚家嫡女卻依約出閣,僅僅說了 “愿嫁” 二字。 無人知曉她曾做了一個噩夢。在夢中,她退了親,三年后與平靖侯世子相看之時,遭遇叛軍攻城。京城化作一片血海地獄,那叛軍首領站在城頭,竟是剛被封為首輔的未婚夫。 他砍了她未來夫婿的頭顱,滅了平靖侯府滿門,還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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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她昨晚就想問了。
老太君能說出“為什么你活著”的話,即便瘋癲,也有幾分是心里話。
方管事驚于她的敏銳,糾結(jié)一陣,還是說了。
“實不相瞞,不僅老太君不喜侯爺,以往大將軍和在時,也常常忽略他?!?/p>
“什么?”
這屬實出乎她的意料了。
大將軍公正嚴明,就算不喜歡,也不至于忽略吧?
更何況,晏錚還是晏家最出色的孩子。
方管事苦笑一聲:“這事兒怎么說呢,護國寺的了空大師您知道吧?”
“知道?!?/p>
這位了空大師是前朝玄方和尚的徒弟,最懂相面之術。
聽說當初承恩侯帶著妹妹上香,他遠遠看了一眼就斷定她貴不可言。
果然,六藝大比時皇帝對她一見傾心,不到半年就將她扶成貴妃,連正宮皇后都不如她得寵。
方管事臉上神情愈發(fā)黯淡:“您知道就好,就是這位大師,在侯爺周歲之時批命,斷他孤星入命、六親緣薄,一生刑克父母兄弟……”
“什么?”楚若顏低呼,“所以老太君才稱他為災星?”
方管事默認。
楚若顏震驚地捂住嘴,之前許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怪不得老太君會拿剪子戳他……
怪不得會問出“為什么只有你活著”這種誅心之話……
但,不可笑嗎?
“方管事,老人信命倒也罷了,可大將軍……公爹為人正直,母親也是巾幗英雄,難不成也因為這一句批言,就對親生兒子心有芥蒂?”
方管事沉默。
其實之前,他也不信這些,也覺得將軍和對他太過漠視。
可今天,七具棺槨抬了回來,就停在靈堂里。
他又有什么資格說一個不字?
楚若顏瞬間明白了這個老管事的立場。
連從小看著他長大、感情深厚的老人都是如此,換了旁人,還不把他釘死在災星的罪柱上?
她一時只覺荒謬得可笑。
夢境中那個殺神殺佛、屠戮整個皇城的魔頭似乎也有了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
“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她冷聲質(zhì)問,方管事被那泛寒的眸光盯著,下意識說了實話:“除了主子,也就老奴一個人知道了。”
楚若顏這才放下心,思索又道:“此事出你口、入我耳,絕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方管事愣愣點頭,等她走遠,才反應過來。
這少身上的氣勢好凌厲,竟和侯爺有些像……
回到新房。
楚若顏把玉露叫來,讓她去買藥。
“回春堂的金創(chuàng)藥、濟善堂的大活絡丸,還有玉露散……全都買些回來。”
她久病成醫(yī),知道這些對于止血生肌極為有效。
晏錚被老太君戳得那道傷只怕沒好完,偏昨日還那般折騰……
玉露記下藥名歪頭問:“姑娘,奴婢記得您之前不吃這些藥的,又買來備著?”
因為千年野山參,讓這小妮子對自家姑娘有種盲目自信。
楚若顏卻愣住。
是啊,她這是做什么。
她是來殺他的,如今怎么還幫起他了?
“姑娘、姑娘?”
玉露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楚若顏捂額,良久嘆口氣:“玉露,假如有一個人會對你、不,對你的家人不利,但眼下又未做真正傷害你們的事情,你會怎么做?!?/p>
“當然是弄死他??!”
玉露回答得理所當然,楚若顏不語。
她昨夜本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但見到瘋癲的晏老太君,便知殺了晏錚,將軍府就倒了。
這個守了大夏十幾年邊塞的將門,會一夜傾塌再無起復。
所以她想的是等,先等晏家轉(zhuǎn)危為安……
“你先去買回來吧,銀子還夠嗎?”
玉露俏皮一笑:“姑娘放心,您的陪嫁、還有宮里賞的,還有幾千兩呢!”
她點點頭,想著待會兒也去找李氏一趟。
昨晚李氏說要把壽安堂的擺設都換成木制,以晏家如今情形,也不知有沒有這個銀子……
哪知她還沒動身,李氏身邊的丫鬟氣喘吁吁跑進來。
“三少,您、您快去花廳看看吧,我們被堵住了!”
楚若顏立馬跟著她過去。
花廳外,遠遠就聽見一陣吵嚷。
“二少,我們敬重你們將軍府,但你們也得給我們口飯吃吧?”
“是啊,我們小本買賣,可經(jīng)不起這樣賒賬,您要不先把欠款結(jié)一下?”
“先結(jié)我的衣裳料子,不多,就二百兩銀子!”
“還有我家,你們這半年買的幾十頭豬,我就當打個折扣,八十兩!”
李氏被圍在中間,周圍全是要債的賬本
她從前管家,一向都是年底結(jié)清。
沒想到這次出事后,這些菜販子、掌柜們都跑來要賬。
“請大家放心、放心!晏家絕不會賒賬,一定會把銀子給大家的!”
她這么說哪里起半分作用,立時就有人問:“二少,敢問你們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李氏被吵得頭昏腦脹,下意識說了句:“還有五百兩……”
花廳登時炸了。
“五百兩?你們光欠我們的米糧油錢就不止了!”
“對啊,你們拿什么結(jié)?”
好好一個將軍府鬧得跟個菜市場一般。
楚若顏眉頭一擰,高聲道:“都閉嘴!”
花廳里的目光唰唰唰全望向她。
楚若顏鎮(zhèn)定自若地走進去,李氏看見她一愣:“三弟妹,你怎么過來了?”
這一看就是李氏的丫鬟怕她吃虧,自作主張請她過來。
楚若顏也沒計較,只走上前,溫聲道:“我是為給祖母換擺設來的,昨兒不是說要全換成木制的嗎?我便找人問了問,說是紫檀木不錯,黃花梨木也不錯,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來請教下二嫂?!?/p>
李氏一時呆住。
是有這么個事不錯,但她想得是購置一般木制家具即可。
什么黃花梨木,金絲楠木,她們買得起嗎?
來要賬的也有木材鋪的掌柜。
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這位是剛過門的三少吧?您是說想給老換一套紫檀木擺設?”
楚若顏挑了下眉頭:“誰要換一套?我要換整個屋子?!?/p>
“什么?”
木材鋪掌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管是紫檀木還是黃花梨木,都是時下最貴的木材。
一套紫檀木陳設起碼上千兩,要是換一整屋,那豈不是要上萬兩?!
李氏嚇得一激靈,趕忙拉她。
楚若顏安撫拍拍她的手,道:“怎么,你們木材鋪供不了?那便找個供得上的來說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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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木材鋪屬王家。
王掌柜今天本也是跟著來探探風,聽到這么大樁生意,也顧不上其他:“三少,我們王記木行可以,請問您要多少套,要什么木料?”
楚若顏掀起眼皮看他眼:“本方才已經(jīng)說了,紫檀木和黃花梨木都要,先各來一套打打樣吧,要是不錯,就將老太君和本的新房都換了?!?/p>
兩套?!
這在京城里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單子啊!
王掌柜激動得差點要跪下,旁邊一起來要的同行懷疑道:“三少,您確定嗎?這一套換下來至少一萬兩起步,你們將軍府……當真拿得出來?”
同來的人紛紛點頭。
如果拿得出這么多銀子,又怎會連幾十兩、幾百兩的菜肉錢都欠著?
楚若顏嘴角一牽,慢悠悠地從袖子里拿出沓銀票。
大豐寶號的票號,整整一千兩!
“這些,夠定金了嗎?”
王掌柜連忙雙手捧上:“夠了、夠了!”
扭頭狠狠瞪方才懷疑的同行:“錢掌柜,你們家不做生意,可別來礙著我們!這三少可是楚國公府的大姑娘,區(qū)區(qū)幾千兩銀子,還能真欠著不成?”
這下眾人沒話說了。
上萬兩的木具都隨便定,又怎么會差他們那點銀子?
再說了,這樣有錢的主兒可不能得罪,要不然以后還做不做生意了。
帶頭鬧事的成衣鋪掌柜最先道:“誤會、都是誤會,二少,不管別家怎么說,咱們的衣料還是年底結(jié)清,您看可好?”
李氏反應不過來愣愣點頭。
那豬肉鋪的也緊跟道:“嗨,都是外面瞎傳,我這也不要了,兩位少不要見怪!”
一時間來要賬的十之八九都散了。
余下那一兩成也不好再提。
這些人走后,李氏才如夢初醒,握住楚若顏的手:“好弟妹,這次多虧你了,要不然都不知如何收場……”
她雖是商賈出身,但嫁到將軍府管家以來,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的,何曾見過這種場面?
楚若顏笑著安撫兩句,李氏又憂心問:“對了,你方才說要買兩屋擺設的事,手上有那么多銀子嗎?”
晏家一年的開銷也就五六千兩,這位弟妹雖是楚國公府來的,但也沒聽說富庶到這種地步???
楚若顏只道:“我自有法子,不過府上賬目還得請二嫂盡快盤清,今日是把他們哄走了,可難保日后不會再來,而且也怕有人渾水摸魚……”
李氏一凜:“你說得對,這些日子忙昏頭了,我馬上叫人盤賬?!?/p>
她說完就把管事、賬房叫進來,安排完后又要去門房交代。
楚若顏看她像是有意把自己忙得跟陀螺似的,一雙杏眼下已見烏青,不由道:“二嫂,你……真的沒事嗎?”
李氏瞧見她滿含擔憂的目光,笑了:“放心,我沒事,其實忙點好,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日子也能捱得快一些……”
她說得輕快,內(nèi)里滿是辛酸。
楚若顏只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有什么事二嫂盡管吩咐,若顏能做的,一定做到!”
妯娌間敘完話,玉露也把藥買回來了。
她進府就聽說要賬的事兒,馬不停蹄跑到楚若顏那兒:“姑娘、您是說笑嗎?奴婢跟您說得陪嫁還剩幾千兩,不是幾萬兩??!”
小丫頭腦門上還冒著汗,可見著急忙慌的。
楚若顏先讓她坐下:“我知道,這兩屋子木具的錢,不從陪嫁出。”
“???不拿陪嫁,那從哪里出?”
總不能是晏家這個窮婆家吧,她都聽說賬面上只剩五百兩了!
楚若顏道:“母親不是送了十二家店鋪、二百畝良田嗎?哦好像還有兩處別莊?!?/p>
提起這個玉露眼睛瞪得溜圓:“姑娘,您不是想讓他們出錢吧?您忘了這些田頭、掌柜可都是的人,讓他們拿錢,那不是鐵公雞拔毛嗎?”
楚若顏地點頭:“不錯,正是鐵公雞拔毛。”
當天下午,這些田頭、掌柜們就被叫了來。
為首的是胭脂坊的掌柜江濤,他是小江氏一手提拔起來的,未語先笑:“大姑娘,小人都聽玉露姑娘說了,您急著使銀子,小人也不敢含糊,這樣吧,我們胭脂坊出一百兩。”
一百兩?
那跟兩萬兩比起來簡直杯水車薪啊!
玉露急得要跳腳,楚若顏制止她,抬眼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余下的幾家交換了眼神,紛紛道。
“小人這兒可以拿八十兩?!?/p>
“我們五十兩?!?/p>
“哎呀大姑娘,小人鋪子今年生意可不景氣,實在要湊的話,勉勉強強二十兩吧……”
這數(shù)越報越低,最后還有耍賴說賬沒收回來沒錢的。
楚若顏看著這一群腦滿腸肥的江家人,知道他們私下早已勾兌好,依然平靜道:“江掌柜,你是老人了,還請幫若顏算算,加起來大概有多少呢?”
江濤隨意估了個數(shù):“約莫五六百兩吧,大姑娘要是嫌少,小人還能再湊個幾十兩的?!?/p>
這也就哄哄這個不懂生意的貴女了。
事實上江家這些年產(chǎn)業(yè)做得極大,別說他們胭脂坊,隨便一家一年收益都在五千兩,鋪子里的現(xiàn)銀跟流水一樣。
不過交代了,名義上他們是跟著大姑娘去晏家,實際上原來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賺多少虧多少,不都是他嘴皮子上下一張的事兒嗎?
江濤都已經(jīng)準備好說虧多少數(shù)了,哪知道楚若顏根本不問。
“江掌柜,若顏雖不懂這生意之道,但聽你們說得,似乎各自店鋪都虧損得很是厲害,能艱難維持著就已不錯了,對嗎?”
江濤直覺有哪里不對,一同來的已連連點頭:“是啊,大姑娘體恤,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小人們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能拿出幾十兩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楚若顏“哦”了聲,心滿意足靠回椅背:“既然如此,那虧損的鋪面就都關了吧,左右也賺不了幾個錢,沒必要讓大家白辛苦下去?!?/p>
“?。?!”
掌柜們被噎個正著,江濤暗罵上了這小丫頭的當,忙道:“大姑娘誤會了,也不是連年虧損,只是生意銀錢往來,大伙兒賬上沒什么現(xiàn)銀?!?/p>
“這樣吧,大姑娘若真是著急使錢,小人們就咬牙再湊一湊,兩千兩,您看怎么樣?”
他已經(jīng)察覺到這位新主不好對付,主動放低了姿態(tài)。
楚若顏卻搖頭:“兩萬兩,一分也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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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將軍府出來,江濤一張臉陰云密布,簡直要罵娘。
同來的也是愁眉苦臉:“這大姑娘胃口也太大了,不答應她就要關店……這可如何是好,要不還是請江爺您往那兒走一趟?”
江濤也正有此意。
雖說他們的賣身契不在她手上,但這些店鋪都過了明路入了陪嫁的。
要較起真來,他們還不好處理。
于是趕忙跑到楚國公府,把情況和小江氏一稟明,小江氏輕蔑道:“這么一點小事也值得緊張?你就不會先應承下來,再拖她三五個月?”
江濤一愣:“可大姑娘若是要關店?”
“蠢貨,急著要銀子的是她,真把店關了她上哪兒找銀子去,不過是威脅你們罷了?!?/p>
江濤恍然:“英明!小人這就回話去……”
晏家。
楚若顏正清點這些鋪子的地契,看見玉露歡歡喜喜跑進來:“姑娘,江掌柜他們回話了,說愿意拿兩萬兩出來孝敬您,這下不用擔心買木具的錢了!”
楚若顏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傻丫頭,這是準備玩拖字訣呢?!?/p>
“?。坎粫?,江掌柜他們都說得信誓旦旦……”
“那可曾說,幾時送錢過來?”
玉露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憤憤道:“奴婢找他們理論去!”
“慢著?!背纛仧o奈看她,“你理論什么,人家又沒說不給,即便要了個期限,到期也可推脫周轉(zhuǎn)緊張、賬款沒結(jié)清等等,你一個不懂生意的丫頭,能辯得過他們嗎?”
玉露像斗敗的公雞垂下腦袋:“那怎么辦啊,要不到銀子,姑娘您在二少那兒夸的海口就沒法交代……”而且要是被外面發(fā)現(xiàn)晏家如今就是個紙老虎,那要賬的還不踏破門檻?
楚若顏還是不徐不疾,整理好最后一張地契:“別慌,你拿去全部謄抄一份,然后帶兩個人,到鬼市上問問,能賣多少價。”
鬼市顧名思義,是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場,有時也專門幫達官貴人處理暗賬。
玉露明白過來瞪大眼:“姑娘這是打算把他們?nèi)u了?”
楚若顏笑而不語。
這些田鋪別莊沒一個她的人,拿了也使喚不動,倒不如全賣了。
“別找小作坊,要找大主顧,到時明著說,這些田產(chǎn)鋪子急出,但不那么容易吃得下,我們可以少拿一兩成,但出讓之后,概不退貨?!?/p>
這是防著小江氏后面毀約,不過鬼市里邊人員復雜,肯定有不怕江家的。
玉露走后,晏錚回來了。
聽底下人說他這幾日忙著大殮和選墳址的事,經(jīng)常不在府上。
楚若顏看見他還有些意外:“侯爺忙完了?今晚在家用飯嗎?”
晏錚本要拒絕,可聽見那個“家”字目色一深,點了點頭。
于是楚若顏吩咐小廚房去備菜。
“侯爺可有什么忌口?是喜歡咸口的還是淡一些的?”
“都可?!?/p>
他說完便去書房處理事務,楚若顏瞧著他的背影舒了口氣。
說實話,這位閻君比她想象中的好伺候多了。
寡言、喜靜,身上也沒有其他世家子弟的臭毛病,若不是預知夢境,她簡直也要被他展現(xiàn)出來的淡泊寧遠所迷惑。
傍晚吃過飯,晏錚又坐到書案前。
他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楚若顏猶豫了會兒,還是把白天玉露買回來的藥拿出來。
“侯爺……”
她一走過去,晏錚立刻警覺抬頭:“有事?”
楚若顏停下腳步:“妾身過府之前,曾聽聞您左肩被老太君誤傷,所以叫下人買了些藥,您要試試嗎?”
晏錚抬眼掃去。
金創(chuàng)藥、大活絡丸……都是對癥之藥。
他瞇起眸子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點了下頭。
楚若顏把藥放到桌上,轉(zhuǎn)身離開,哪知一道冷淡的嗓音問:“你不親自來?”
她一頓,回頭看那位閻君臉上神情不似說笑。
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妾身手腳重,侯爺多擔待……”
從外氅、到中衣。
剝下最后一層里衣時,楚若顏壓不住一聲低呼!
那是怎樣一個傷口啊?
皮肉翻飛、深可見骨,足可見晏老太君當時是下了殺手!
而比起左肩這道傷更可怕的,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刀砍的、槍挑的,最多得還是鞭痕!
深淺不一、縱橫交錯!
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楚若顏呼吸急促,手指也忍不住有些顫抖。
她胡亂抹了藥膏往他左肩擦去,忽然,一雙修長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抓住她,然后,一道冰冷含著兩分嘲弄的聲音問。
“怕嗎?”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了下來。
她盡力調(diào)整呼吸,讓自己聲音顯得平靜:“不、不怕……”
“是嗎,那就是看得不夠清楚?!?/p>
晏錚說著,唰地一下扯下上衣。
一瞬間,扭曲猙獰的疤痕映入眼簾。
胸、腹、背、臂,無一處完好!
楚若顏并非沒經(jīng)歷過風雨,可饒是如此,見到這滿身疤痕也一陣反胃。
她強咬住舌尖制止吐出來的沖動。
晏錚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看到他身上傷疤還能鎮(zhèn)定的人了。
尤其,還是個女人。
“侯爺……您抓著妾身的手,疼……”
楚若顏顫聲求饒,被男人抓著的右腕已泛起一片紅意。
她眼里裹著淚,將落未落,更顯得我見猶憐……
晏錚猶豫一瞬,松開手。
“不準哭?!?/p>
他語氣生硬,中間還夾雜了兩分尷尬和無措。
楚若顏乖乖應是,心里卻松了口氣。
姑母說得對,面對男人,柔弱永遠是女子最好的武器!
房中氣氛一時沉凝。
直到晏錚“啊嚏”一聲,楚若顏忙道:“侯爺還是先穿上衣裳,免得著涼。”
男人繃著臉將里衣系好,上完藥,才冷聲道:“你先出去?!?/p>
楚若顏只得應是,退出屋后,孟揚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
“公子,您是不是多心了?少或許真是因為傾慕您,所以才……”
晏錚冷笑截斷他的話:“你見過幾個人看到這些傷還保持冷靜的?”
孟揚一愣:“那公子方才為何不乘勝追擊,逼她吐露實情?”
提起這個,晏錚頗為頭疼地摁著眉心。
為什么?
因為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沒有欺凌弱小的癖好!
更何況是弄哭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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