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7日（七夕節(jié) ）晴有時陣雨

哈爾濱—扎龍自然保護區(qū)—扎蘭屯

全程約550公里

? ? ? ? 昨兒午夜閉上眼，一邊想著行程，一邊又惦記著單位的工作，總是無法安睡，索性坐起來，半臥床上寫了篇主題教育心得體會，隨后躺下又繼續(xù)“烙餅“，直到凌晨四點多才不經意地進入夢鄉(xiāng)。

? ? ? ? 早上八點，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同伴“吃早飯啦“的喊聲將我驚醒。盡管只睡了不到四個鐘頭，我卻沒有絲毫的困意，連忙叫你起床，然后下樓去自助餐廳用早餐。酒店很普通，早餐自然談不上有多豐盛，不過總歸能吃飽，你選了清炒花菜、煎雞蛋，再加上牛奶麥片，營養(yǎng)也基本夠了。

? ? ? ? 由于昨晚朋友盛情難卻，去超市補充物資的任務只好放在今天完成了。我們驅車來到附近一家大潤發(fā)，采購了一些吃的喝的以及日用品。有幾樣物品值得記述一番。一個是毛巾被，擔心你在車上睡覺受涼；一個是兒童衣架，給你掛衣服特別是內衣用，酒店雖然會提供，但總覺不夠干凈；一個是蘿卜丁，前面已經提到你愛吃蘿卜干，特別是這家超市所售的蘿卜丁像極了你平時心愛的那種——你自己還津津樂道之所以愛吃，是因為上幼兒園時不好好吃飯，生活老師親自給你腌制了蘿卜丁；再一個就是袋裝純牛奶，主要是考慮到后面如果住民宿，多半沒有牛奶可喝，備一點增加營養(yǎng)。我給自己買了一打罐裝啤酒，不是我愛喝酒，而是因為每天喝一點，既能解乏，也能有助于睡眠，這樣更能保持充沛精力勇往直前。

? ? ? ? 這家超市是自助結算，我甚感新奇，同伴卻說很多地方早都可以這樣付賬了。我不禁慨嘆自己有些落伍，到上海一年多，唯一一次去大超市還是今年端午節(jié)時。不想去超市，既因為沒那個必要，也因為沒你陪著，我一個人逛多少有些無趣。

? ? ? ? 原來計劃的首日路線是自哈爾濱向西偏南，經吉林白城，前往阿爾山。途中路過查干湖，可以賞景品魚。昨晚朋友說，去查干湖，一般選在冬天，可以看漁民破冰開湖捕魚，這個季節(jié)去沒有什么可看的，魚也不如松花江的魚好吃。他們推薦去扎蘭屯，而后去柴湖，說是路過大慶，我打定主意，帶你看看油田長長見識。

? ? ? 于是乎，出超市，上高速，直奔大慶方向。

大慶在哈爾濱西北，隨著時間推移，車外溫度漸漸降低，原本的驕陽也被密布的陰云遮蓋。走著走著，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雨突降下來，我需要分外留神，才能看清前方的路。再走一會兒，老天爺像是扎緊了漏水的袋子，雨頃刻而止，云兒仿佛洗去了臉上的污垢，雪白雪白的，在清澈的碧空徜徉。過沒多久，一大片烏云又悄無聲息地爬上當空，瞬時間大雨如注，路上的車輛一下子全被淹沒在雨霧中了。人們不約而同地打開了雙閃，很多車子干脆靠邊停下，而我知道，這段“雨林”并不漫長，開過去就是晴空萬里。本來上車后沉浸在手機里的你，注意力也被這有趣而刺激的情境吸引過來：爸爸，你行不行??？——當然沒問題，不走回頭路，不做無謂的停留，是我們自駕的“兩項基本原則“。

? ? ? ? 時晴時陰時雨中，約摸十二點半，我們來到安達服務區(qū)——安達市隸屬黑龍江綏化地區(qū)——休整吃午飯。和別的高速服務區(qū)不同，這兒并不提供自助餐（也許東北服務區(qū)都這樣吧），只有幾種做好的大鍋菜讓客人挑選。我們點了一條大鯽魚，外加一份分量夠足的大豆角，味道還比較鮮美，可你只吃少少一點，許是一路零食吃飽了吧。

? ? ? ? 席間，不知怎么聊到自從有了小狗貝貝，爺爺奶奶就不能再和我們一起出遠門。你聽了，好像有些心疼，眼角微微泛紅。我摸摸你的頭，心里明白，盡管你并不十分聽爺爺奶奶的話，但你清楚也惦記著他們的好，不然那篇登上《揚子晚報》的作文也不會寫得那么情真意切，叫人動容，也不會在后面的路途中聽說爺爺身體不好而時時牽掛。

? ? ? ? 草草吃完后，你便撒丫子閑逛去了，過沒多久回來找我要錢，說是要買水果。我就跟著你一同去樓前的水果攤，賣的有東北特色水果——姑娘果（2013年我們和爺爺奶奶去海拉爾時在酒店門口買過），還有蟠桃。同伴已經幫你買了姑娘果，你又挑了幾個蟠桃。我替你付了錢，攤主是當地人，樸素的農村婦女打扮。她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這是你閨女啊，哎呀，可真懂事，特別有禮貌，不像咱們那些小孩，不聽話不說，跟他們說話都愛搭不理的……。我一邊聽她說，一邊贊許地望著你：再接再厲！

【小百科】姑娘果：亦稱菇蔦，又叫錦燈籠，為茄科植物一年生草本，有清熱解毒、鎮(zhèn)咳潤喉利尿的功能。野生于中國各地的山區(qū)及半山區(qū)，尤為東北最多，主要產自黑龍江地區(qū)。

? ? ? ? 繼續(xù)前行，不久便到了大慶界。起初，我們在導航中設定的目的地是扎蘭屯，原以為途經大慶時滿眼都是油田鉆井，可是卻左右遍尋不見。再往前，眼看就要直行駛入大慶龍鳳濕地大橋，導航卻提示靠右進入匝道，往右前往齊齊哈爾方向。首日出行，路上不想過多耽擱，我們只好舍大慶而去。后來在黑山頭擠牛奶喂羊羔時，遇到一對大慶母子，那女的與我們閑聊得知此事，說跨過那座大橋，再往前開一段，油井就隨處可見了。當真頗感遺憾，我之所以要帶你經過大慶，不僅僅是想讓你一睹油田的壯觀風貌，還因為那里曾經出了個有名的鉆井工人——打出大慶油田第一口油井的鐵人王進喜。別的不說，他那種吃苦耐勞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 ? ? ? 快到齊齊哈爾的路上，同伴查到從齊市下高速不遠，有個國家級的扎龍自然保護區(qū)，里面有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丹頂鶴。算算來回時間，大家一拍即合，決定前往。上車后再次陷入手機世界的你一聽有丹頂鶴，立刻精神頭十足，言語間飽含期待：這可是我第一次看真正的丹頂鶴呢，以前只看過標本。好嘞，你樂見的，我就努力為你展現。

? ? ? ? 下了綏滿高速，直行不遠即轉入040縣道，道路兩旁多為農田，路況非常好，車也不多，開80邁毫無安全隱患，可限速卻時而30，時而40，最多也就60，恨得我 “腳“ 癢癢。有時，導航提醒前方有測速攝像頭，也不說限速多少，環(huán)顧四周也看不見任何限速標識，無奈只好踩下剎車，減到二十邁通過攝像頭，真?zhèn)€是哭笑不得。也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慢點就慢點吧。這種感受，在接下來的旅程中屢次出現，我也漸漸習以為常了。

? ? ? ? 下午三點半抵達扎龍，去售票處打聽得知，全天最后一次丹頂鶴放飛剛剛結束，進去只能看籠中鶴了。我說，放飛了，它們不還得飛回來嗎？答曰：等你們坐電瓶車車進到里面，它們已經回籠了。既來之，則觀之，管他呢，進去再說。

【小百科】黑龍江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是我國以鶴類等大型水禽為主的珍稀水禽分布區(qū)，是世界上最大的丹頂鶴繁殖地。位于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東南30千米處松嫩平原、烏裕爾河下游湖沼葦草地帶，南北長80.6公里，東西寬58.0公里，總面積21萬公頃，屬濕地生態(tài)系統類型的自然保護區(qū)。保護區(qū)內擁有世界聞名的扎龍濕地，扎龍濕地為亞洲第一、世界第四，也是世界最大的蘆葦濕地。1992年被列入“國際重要濕地名錄”。世界上現有鶴類15種，中國有9種，扎龍有6種；全世界丹頂鶴不足2000只，扎龍有400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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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買票上了電瓶車，你照例坐到最后一排，背對著行駛方向——你喜歡這樣，是不是因為這樣可以更直觀地體驗“車向前，風景向后“的感覺呢？

? ? ? ? 沒幾分鐘就到了濕地岸邊，一眼望去，無垠的綠一直延伸到天際。雖然是陰天，卻恰好格外涼爽。游客也不多，三三兩兩，在蘆葦蕩間的棧道上來來往往。天好加人少，再有些微的天然美，足以讓我感覺不虛此行——你大概還記得，前年在貴州安順黃果樹瀑布，如熾的天氣與如織的游人，讓我毫不猶豫地拉著你的手，掉頭就走。

? ? ? ? 在棧道入口處，有一小片荷塘，你駐足流連。同伴說，我們江南荷葉田田，比比皆是，大老遠跑這來看什么荷塘呢。你卻用一張頗寫意的《蜻蜓戲蓮圖》證明，只要有一雙善于發(fā)現美的眼睛，美無處不在。

往前走，迎面而來的便是大片大片碧綠碧綠的蘆葦叢，清風拂過，綠意蕩漾在水面，也蕩漾在我們心頭了，要是有一把搖椅，泡一杯香茗，就再安閑不過了。“以前自駕游好像在哪里見過……“你欲言又止。我說那是寧夏的沙湖，同時心里也略感欣慰——你七歲去過那里，盡管記憶已經模糊，但此刻能讓你想起彼時，已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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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我愛極了蘆葦，除了因為你的名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最愛看的電影之一《大話西游之仙履奇緣》，片頭紫霞仙子撐著小船在秋日金黃的蘆葦叢中悠悠而行……

? ? ? ? 當然，你還小，不懂“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情境，所以你才很快把那望不盡的蘆葦拋到腦后，彎下身子，專心在水中尋覓小魚的蹤影?？嘤跊]有撈魚的網兜，你只好望“魚“興嘆了——后來在洛古河村邊的黑龍江畔，你費勁心思也是一無所獲?？磥?，以后出游，預備一套捉魚的工具是必不可少的了。

? ? ? ? 或許這濕地也想彌補你的遺憾，出了棧道上岸后，我突然發(fā)現路邊水蕩中立著一只丹頂鶴，連忙呼喚你。你聞聲一路小跑過來，好奇地拿起手機拍個沒夠，又看個沒夠。丹頂鶴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時而低頭啄弄水里一條小魚，時而扭頭用長喙整理自己的羽毛。惱人的是，慢慢聚攏來看鶴的部分游人作出了十分不雅的舉動——有的試圖伸手去摸它，有的對它大吼大叫，有的朝它扔石子，還有一個熊孩子拿著一根木棍，三番五次地想擊打它！真是大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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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飽了眼福，也不屑與那些人為伍，我們繼續(xù)向前，時間在漫步中慢慢流淌。你又開始展示你善于自得其樂的本領，一棵別致的小草，一根你篤定是丹頂鶴落下的羽毛，你都能快樂地擺弄半天——孩子的快樂總是那么簡單。我們肩并肩，有時也手挽手，有說有笑。彼時彼刻，我突然發(fā)現你真的長高了不少，也突然發(fā)覺自己年輕了許多。

? ? ? ? 走了一段路，我們在一個小土坡上又看見三四只散養(yǎng)的丹頂鶴，有的灰有的白，幾個老年人正用“長槍大炮”專心拍攝。后來聽說，當地許多攝影愛好者會選擇住在景區(qū)里面，整天介地守候著，期盼拍出最美的丹頂鶴。

? ? ?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沒有長焦鏡頭，所以無法清晰地記錄稍遠的對象。比如在另外一處蘆葦蕩間，我們遠遠看見一群野鴨，遠拍不清晰，走近一點，野鴨們卻慌慌張張地游進了蘆葦叢。就連你也說，爸爸你買個長焦呀。等我哪天真的有了閑情逸致再說吧。

? ? ? ? 五點一刻左右，我們在景區(qū)最深處坐上了返回的電瓶車。上車時，我聽到不遠處的蘆葦島上傳來聲聲鶴鳴，仿佛在送別我們。之前，你曾不時地問，《一個真實的故事》到底發(fā)生在哪里？電瓶車司機給出了答案。原來，這個故事與丹頂鶴的兩大棲息地都有關聯：那個女孩名叫徐秀娟，從小在扎龍長大，在東海之濱——江蘇鹽城為救丹頂鶴而犧牲。丹頂鶴是候鳥，一般在鹽城過冬，春暖花開就飛回扎龍。今年冬天，要是時間允許，我們一起去鹽城看丹頂鶴。

? ? ? ? 出了景區(qū)上了車，眼看已是飯點，但如果就近解決晚餐，去扎蘭屯可能就要趕夜路了。大伙兒一商量，干脆忍一忍，到扎蘭屯再吃，路上先用零食墊墊肚子。

? ? ? ? 于是，我們向西北進發(fā)，前往扎蘭屯，車內歡聲笑語裊繞。你拿出超市買的蘿卜丁，嘎嘣脆地吃起來。蘿卜丁畢竟是咸菜，而且那味兒你喜歡，散發(fā)在車廂里別人不一定習慣，所以我讓你“淺嘗輒止“，可是你卻“一發(fā)不可收拾“，再三好言相勸你不聽，開著車又沒法動手阻止你，只能厲聲訓斥你了。你半晌無言，后來又說剛才上車頭撞了，有點疼。我知道，如果真的嚴重，你早就說了。之所以撞頭，也跟你老是盯著手機，上車不加小心有關啊。不過，細想一下，當著還算比較陌生的人面，對你那么嚴厲，是不是有所不妥呢？或許我可以這樣：把車停在路邊，心平氣和地讓你下來吃，吃完再走？

? ? ? ? 天擦黑時，下了綏滿高速，穿過齊齊哈爾市所轄的甘南縣，再轉入301國道。天空漸漸飄起細雨，路雖然還不錯，但限速30-40，只好慢慢開。終于進入內蒙界拐上集阿高速，天愈來愈黑，雨又下大了，盡管限速100，我還是小心控制著車速，謹慎前行。

【小百科】301國道：即綏芬河—滿洲里公路。自黑龍江省邊境城市綏芬河經牡丹江、哈爾濱、大慶、齊齊哈爾入內蒙古自治區(qū)，再經阿榮旗、牙克石、海拉爾等地至另一邊境城市滿洲里。有一小段與111國道共線。為中國公路主干線之一。全長1680公里。

? ? ? ? 晚上八點半左右，進入扎蘭屯市區(qū)。一開始乍看名字，我還以為扎蘭屯是個小鎮(zhèn)，到了之后才發(fā)現是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只是城區(qū)到處在修路，車輛行駛也毫無規(guī)矩可言。到了預訂的酒店——這次出游，對于住宿條件，考慮到同伴的接受度，我不再強求高大上，但盡可能尋求干凈、安全、早餐好、便于停車的處所——我看了下儀表盤，室外溫度只有16℃，怕你受涼，就先讓你進房間換件厚衣服，再出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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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房間很大，你一掃車上被我訓斥的陰霾，很是開心地玩起了側手翻。此時外面只是毛毛細雨，我們就近選了一家烤肉店，步行即至。你點了最愛吃的牛肉，親自上手烤制，然后逐個分發(fā)給大伙，又要了飲料。我說有點疲乏，想喝點啤酒，你也欣然為我要了一杯扎啤。我點菜時要了一小份羊排，你看了看價格，暗暗咋舌道，12塊，好貴哦。你能有這個意識值得表揚，不過更多的時候，你似乎見到什么都想買，卻不過問價格多少，買來又有多大的價值。

? ? ? ? 吃喝完畢——其實你也沒吃多少，你更感興趣的是為大伙“服務“——我到前臺結賬時順便就明日行程咨詢了老板，這時雨變大了，同伴約了出租車，我們坐車回到酒店。

? ? ? ? 接下來就是”老規(guī)矩”了——你洗澡，洗內衣，擺弄手機，寫游記，睡覺。等你睡后，我看了下你發(fā)在群里的照片，很多都拍得相當不錯，尤其是那張《蜻蜓戲蓮圖》，未經你許可，我把它放在了我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