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鐘聲在凍土下蘇醒，
三十萬根脊梁，正將沉默鍛造成鋼。
我不是樂章，我是母親衣襟上，
怎么也搓不掉的，那抹暗紅。
我不是旋律，我是父親斷指，
在青銅鼎上，刻到最深處的那個“恥”。
把每一個音符，都淬上火——
若你聽見嘶喊，那便是長江在改道。
若你聽見雷鳴，那便是泰山在出鞘。
看吶，櫻花墜落的弧線，
怎能丈量，一座火山沉默的深度？
聽吧，富士山雪的潔白，
怎能覆蓋，石頭里開花的不屈？
我的喉嚨里，住著未曾瞑目的星群。
每當月色升起，它們便用骨笛說話：
種我以恨，還你以鋼。
以今日之雷霆，應(yīng)昨日之鐘聲。
告爾書
(一)
你聽見嗎？那鐘聲在金陵城墻里生了根，
每道裂縫，都在復(fù)述三十萬個姓名。
你看見嗎？櫻花掩蓋不了彈孔的年輪，
春風路過，都要繞過碑文才敢前行。
我以我血，寫這封信，
寄給每片假裝失憶的云。
若你問，什么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請聽，石頭開花的聲音！
我以我魂，鑄這枚印，
蓋在每寸被烈火吻過的黎明。
若遺忘，是另一種入侵。
我們就用“銘記”，筑成新的“長城”！
(二)
你記得嗎？刺刀上挑著未睜眼的星辰。
你計算嗎？慰安所的月光重幾斤。
你懺悔嗎？實驗室里未誕生的晨昏。
或者你，正將教科書改成童話本。
(三)
把道歉折成紙飛機，
能飛過東海的距離嗎？
把罪行泡成茶，
能沖淡血跡的濃度嗎？
我們數(shù)傷疤，不為種植仇恨，
是為丈量，
一個民族，從深淵站成山脊，
需要多少骨頭的海拔！
(四)
就以這歌，為長明燈，
照看所有未曾闔上的眼睛。
當櫻花又說起，虛無的“曾經(jīng)”，
每一個音符都會立正——
喊出同一個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