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真的好難》

? ? ? ? ? ? ? ? ?長篇連載之23

? ? ? ? ? ? ? ? ? ? ? ? ? ? ? ?作者：金小貝

這是冬天的第一場雪，早上起床的時候，天只是灰蒙蒙的。像穿著淺褐色紗衣的少婦，將性感巧妙的藏起。待到早飯過后，幾絲雪花就飄飄蕩蕩，是婦人撩開了裙擺，沒來由地使人暗喜。漸漸地，天空中又多了幾絲，細細地，絨絨的雪，隨意落在明處，暗處。

龔小南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雪，那樣柔，那樣媚，讓人不由自主地去憐愛她，想要去觸摸。

她就伸出手掌去，讓這絲線落入。她看清了，多么柔若無骨的雪兒，竟也有棱角，一個，兩個，三個……還沒等她數(shù)清，這精靈就不見了，即使是化成了水，也只是微微濕潤了掌心。

她長久地注視著越來越多而漫天飛舞的精靈，注視著這一瞬即逝的璀璨的生命，它們也不枉來世一糟。

今天周末，她才有如此空閑。這一年，是她人生中最“忙”的時光。她“忙”工作，“忙”應酬，“忙”一切能夠忙起來的事，她無暇思考，不想思考，不能思考。也有一段時間，她忽然疲憊無聊，一個人躲在家，哪都不想去，她學會了微信，學會了陌陌，在網上和各色人群打著情，罵著俏。

可很快，就像是一瞬間，她就厭倦了。有什么意思呢？聊天的內容無非就是“美女在嗎？”“在?！薄懊琅?，請你喝茶。”“對不起，我不渴?！薄翱浚　币嗷蚴恰懊琅诟墒裁?？”“沒干什么？”“沒干什么是干什么？”“沒干什么就是沒干什么。”

聊的久了，龔小南能一眼從名字上猜到對方的年齡。凡是名字里帶著稀奇古怪的符號的，一定是九零后。像“夕顏若雪”、“曾經滄?！?、“往事如煙”等略帶憂郁深沉的，不用問，八零后無異。她能從對方的空間里大致判斷出他的喜好品味，十有八九不會錯。

可是，就算是看得太透，又有什么意義呢？該冷的時候依然會冷。

她慢慢退回屋內，加了一件薄毛衣，將松軟的領圈整了一下，看似隨意，實則用心。愛自己，就從每天的裝扮開始。她對自己笑了一下。

她決定去看看肖麗。

接到她的電話，肖麗又驚又喜：“龔小南，你終于出山了！”

兩個人坐在蕩堰河畔的沙灘上，肖麗準備了一塊墊子。雪花在眼前跳舞。肖麗微微一笑：“我們兩個會不會被當作神經??？”

“我們是坐而論道?！饼徯∧辖拥?。

沉默了片刻，肖麗靠到龔小南肩上，喃喃道：“小南，你沒把我當朋友?！?/p>

“何出此言？”

“你有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肯讓我分擔。你看我，什么都對你說?！毙愞D頭望著她。

龔小南沒有說話。

“你就是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你這樣會內分泌失調的！”肖麗嗔怪道。

龔小南看著她?？粗@個單純熱情的女人，三十多歲了，仍保持著那份真。她嘆了口氣。她能告訴肖麗什么，能告訴她離婚的原因嗎？能告訴她那個恥辱的早晨嗎？她無數(shù)次地想要忘記，她不敢面對肖麗，因為一看到她，她會不自覺地感到羞恥。每次肖麗給她打電話，她都只言片語。是的，她不想見她。

“小南，離了就離了，別把自己悶在家里，都一年了！就算你不想我，你也得出來見見我，你不是說，你是我忠實的情緒垃圾筒嗎？”

龔小南淡淡地笑了笑。

肖麗受不了了：“不要這么深沉好不好？我要看到以前的你！要不，我也離婚，陪著你，這公平了吧？”

“離婚，去嫁給劉興華？”龔小南強提精神打趣，“對了，你的無塵道長后來有音訊了嗎？”

“別提他了！”肖麗一臉厭惡地說：“他媽的，純粹就是在玩我！”

“你的變化也太大了吧！我記得某人曾經很癡迷的樣子?！饼徯∧涎陲棽蛔『闷妗?/p>

“我愛他時他是玻璃杯子，我不愛他，他就是玻璃渣子！”肖麗不屑地說。

“后來，他和我聯(lián)系上了。他說他老了，想回到家鄉(xiāng)去，和我第一次睡覺時，他就在辦這些手續(xù)。可他媽的一直瞞著我，還信誓旦旦地要等我離婚，娶我?！?/p>

“后來呢？”龔小南知道即使她不問，肖麗也會接著說下去。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后來，我又相信了他的解釋，他說他有苦衷，他一直想告訴我，怕傷害我。我們又交往了一段時間，期間，他從老家過來看過我?guī)状?。不知為什么，我和他在一起，已經沒有了當初的迷戀。你知道，我當初是多么迷戀他呀！”肖麗急切地望著她。

“我知道，我知道?！饼徯∧吓呐乃氖?。

“他會一連幾天不給我一個信息，然后在他有空的時候，一打開手機，就說好想我，讓我把自己的身體拍給他看。當他這樣要求的時候，我真的很抗拒，可是又不忍拒絕。

“有時我會甚至懷疑，他到底愛不愛我！他愛的是我的身體還是靈魂？他的語言是那么迷人，可他的行動卻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盡管我什么都不缺，可我好想他外出旅游的時候能帶給我一件禮物，哪怕一個飾品，一件衣服都好?？伤蝗葜靡傻卣f，他從來沒有買過女性的物品，想要什么，他給我錢。我難過又喜悅，能舍得把錢給我，這證明他還是愛我的?？晌矣衷鯐蛩X呢？

“我把我們相識的第一天定為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珍視這一天。我對他說，這一天，你要送我禮物，一定要！他問我要什么？我說我要一塊手表。他馬上說，好，到那一天，我來看你，帶你去買一塊勞力士手表。

“小南，你知道我有多開心！我為什么要這份禮物，因為我想要他不在我身邊的日子里，給我留一個念想。你要知道有多少男人想送我禮物，我都不要。并不是每個男人都值得我花他的錢的。

“紀念日的前半月，我不再提這件事，我想，他應該會像我一樣珍視這個日子，他答應我的，怎會做不到？這一生，我只強求過他這一個男人，這一生，我只強求過他這一次。

“我盼，我等，這一天到了，黎明，清晨，中午，傍晚，夜深人靜，我在等?？墒撬麤]有來，他沒有來，連條信息也沒有?！?/p>

肖麗的眼角流出了淚水，龔小南伸出胳膊，攬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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