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4

夏家在解放前是經(jīng)商的大戶。小殘軒店址是夏家祖屋,是八十年代落實政策后歸還至夏小嵐父親手上的。

夏小嵐兒時因耳殘輟學(xué)在家,全靠當(dāng)中學(xué)語文教師的母親及曉有書法造詣的父親在家施教學(xué)有所成。 小殘軒是夏家的后花園改造而成的,整個夏家大院很具規(guī)模。

徐靜在與秦夢河及孫不同熟識后曾帶他們到過一座雅致的小樓參觀。據(jù)徐靜介紹,那是夏小嵐讀書、練字、繪畫的場所。留給夢河印象最深的是夏小嵐親書的“小殘平性”四字橫幅。 小殘平性,這便是小殘軒取意的由來,耐人尋味。

秦夢河在那次塞外回來后與孫不同、徐靜小殘軒一聚后便沒再提孫不同寫青冢的事。不是忘了,是因為孫不同酒后的一句話:“有些東西不是靠寫出來的,是用心歷出來的?!?這話讓秦夢河認可。

一晃十年過去了。徐靜已遠嫁澳洲,據(jù)孫不同說,那次送別時她哭了,她提起過夢河,當(dāng)孫不同將夢河親手做的藍蝶標(biāo)本交到她手上時,她出人意料地笑了,孫不同也笑了。

孫不同仍不停地寫著他的歷史。夢河讀過一些,也讀懂了一些。他們?nèi)詴r常去小殘軒小飲,小殘軒的生意一直紅火,他們?nèi)サ枚嗔?,也就知道這紅火只是個場面。

小殘軒有三大特點,第一,決不記帳,第二,菜錢便宜,第三,注重綠色。不記帳的原因,按夏小嵐所說,是為了盡量杜絕公款吃喝。夢河他們相信這話是真的,從常來的顧客群可以看出,來此惠顧的以文人居多,且大多是夏小嵐的朋友。

孫不同問過秦夢河一句話:“夏小嵐經(jīng)營小殘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夢河回答:“因為寂寞?!?自古文人清高,卻又“百無一用”。是無奈,還是注定?也只有文人們熱衷于探究了。

孫不同算是個文人,秦夢河也該算,夏小嵐當(dāng)然更算。 歷史是文人寫的,但歷史絕對不是文人主演的。秦夢河他們在小殘軒吃飯時遇到過一件事。有一幫人在吃完飯后要求大堂記帳,大堂主管堅決不答應(yīng),那幫人中為首的一位讓她把老板叫來,夏小嵐沒出面,他根本不需要出面。最后那幫人付了錢撂下一句話:“你們乘早關(guān)門!”

小殘軒絕對沒想乘早關(guān)門,因為夏小嵐不愁錢,但若是換了位靠賺錢生活的老板,情形肯定不一樣了。 秦夢河終于想寫寫了。他與孫不同不大同,他不是為了出書,他是要梳理一下,堆積的夢太多了。 他得找個比較好的切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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