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受苦,郭德綱一定很有發(fā)言權。
他的前半生,用他自己的話形容就是,窮過,苦過,受過罪,挨過餓,甚至哭過。
反正,應該是少不了一個“熬”字。
1、學藝之苦
郭德綱在很小的時候,語言天賦就挺突出,8個月大時會說話,兩歲時便會讀書。
稍大一些后,他周邊的環(huán)境中,又是充斥著各種藝術。這是因為,郭爸爸郭媽媽上班都比較忙,只好常常將兒子放到劇場里。
這樣一來,相聲、京戲、評戲、說書,就成了小郭德綱認識世界的窗口,它們對他而言,大概就相當于我們童年時的動畫片吧。
在劇場里被藝術熏陶久了,小郭德綱的愛好也被培養(yǎng)起來了。在他爸爸的自行車后座上,他時不時會來幾句段子。
若干年后,郭爸想起小郭德綱說段子的樣子,覺得兒子天生就是要吃相聲這碗飯的。
但他在把8歲的郭德綱送到高祥凱先生家里學藝時,應該不會料到,兒子吃藝術的飯,在許多年里都是吃得相當辛苦。
一開始,自然是學習的苦。每天需要4、5點起床,“伺候”高先生,然后要跟著其練嘴功、身功,3年里幾乎從不間斷。
跟著高先生學藝以后,郭德綱又先后見了常寶霆、常寶豐、王大寶、唐連生等相聲演員,從他們身上又學得不少真功夫。
因著對相聲的熱愛,郭德綱在初學相聲時甘愿吃苦。有個故事是,他在看到一套未出版的傳統(tǒng)相聲資料后,喜歡得不得了,竟在他爸的幫助下,將6本書手抄了下來。
2、坐牢般的日子
學習的苦,與其他一些苦比起來,往往只能算小兒科。
郭德綱在成人前后,體驗到了別樣的苦。
1988年,15歲的郭德綱考進了一個說唱團,有機會與一些相聲大師同臺演出。第二年,他的工作還被調到了北京。
他的前途,在此時看上去,似乎一片大好。
可是,因為時運,郭德綱在北京的工作最終還是丟掉了,他只好回到天津,開始做起生意——賣蓄電池。
郭德綱這人,也許是沒什么生意頭腦,幾乎是賣啥賠啥。好在,天津紅橋文化館的館長楊志剛“雪中送炭”來了。
楊志剛與郭德綱相識于1987年,曾經他們對彼此的印象都不錯。有天,楊志剛的文化館里缺人,便想到了郭德綱,而郭德綱在救場時,表現優(yōu)秀,觀眾掌聲連連。
這讓楊志剛立即做出了一個舉措——把郭德綱帶進自己館里。之后,他還收了郭為徒弟。
師徒一開始的相處是融洽的,但漸漸地,還是出現了嫌隙。據郭德綱的說法,他與楊志剛關系破裂的起因是,裝修風波。
郭德綱稱,楊志剛曾找他為自己裝修新居,之后楊將裝修費用算進了文化館的公款里。
楊志剛
此舉可能引誘了郭德綱的貪便宜之心,他誤以為一直為師傅盡心盡力的自己,也有資格“享受”裝修費用報銷,便問了師傅相關問題。
不想,楊志剛大怒,當著一大群人的面把他罵得狗血噴頭。
很受傷害的郭德綱,做了令他后悔一生的舉動——作假將自家的裝修費也給報銷掉了。
但紙哪里能包得住火呢?1991年,天津的反腐倡廉活動,讓郭德綱成了重點懷疑對象。
楊志剛也許是擔憂當任館長的自己被牽連,親自去揭發(fā)了郭德綱。
據說,此后楊志剛還給予了郭德綱一些列懲罰——停掉收入,清掃文化館廁所,每天寫三千字檢討,騎兩輪的自行車跟著四輪的卡車后面追……
郭德綱在寫了一次又一次的檢討后,差點從文化館的窗戶上跳下去。
那段如坐牢般的日子,他一直不愿再回首。
3、天津再無容身之地
坐牢般日子持續(xù)一年半后,郭德綱從文化館辭職。
如果說文化館里經受的苦難,確實有咎由自取的成分,那么后來的苦,就是實打實的生活之苦了。
從文化館出來,郭德綱在天津難以找到說相聲的機會。只好去小劇團里唱戲,不斷走穴,風里來雨里去的,工資還特別低。
在水堿性很重的農村,他要為卸不掉臉上的妝犯愁。好幾個夜里,只能帶著大花臉入睡,在厚重油彩的刺激下,皮膚過敏得厲害。
他曾自嘲,這段時間的自己“遠瞧逃難的,近瞧要飯的”。
在小劇團待了一年半,郭德綱意識到,不能繼續(xù)這樣下去。于是他卷起鋪蓋,去了給他帶來過希望的城市——北京。
去北京前,他已與一位在文化館認識的姑娘結婚生子。這位姑娘,以及她生的兒子郭麒麟,都是郭德綱追尋“揚名立萬”理想的動力。
但郭德綱的二進京,不過是一次狼狽之旅。
為了省錢,他甚至住到了一個散發(fā)臭襪子味的旅社里。雖常懷揣著北京的親戚朋友會援助自己的希望,卻無一人愿伸出援手。
一晚,郭德綱從某戲院出來,舍不得花錢打的,便沿著長安街步行,結果把腳后跟給磨破掉了 。
次日,無望的他回到天津,結束了只有4、5天的北漂生活。
4、他為前途哭泣了
雖然郭德綱的第二次北漂經歷以失敗告終,但北京終究還是個令搞藝術的人向往的地方。
1995年,郭德綱又去了北京,吃一塹長一智的他,這回不再想著尋找便宜的賓館,而是先到偏僻的地方,找了個便宜出租房,住了下來。
起初住的出租房里,家具唯有一床、一椅,所以,那時他的夢想是能擁有一張桌子,好讓他寫相聲。
后來,郭德綱換過不少住處,不為追求更適宜居住的條件,只是為了追求更加便宜的房租。
有時,他會躲房東,不是不想交房租,是真的真的交不起。
在如此艱難的歲月里,郭德綱的阿Q精神發(fā)了作。好些時候,他吃的飯都是大蔥加面糊,卻挺滿足——“不僅吃到了維生素,也補充到了碳水化合物?!?/p>
再后來,郭德綱找到一個在小評劇團唱戲的活。劇團承諾,一個月給一千。
可郭德綱唱了兩月,一分錢都沒到手,但他不肯走人。留下,起碼錢還有到手的可能。
為生存下去,他繼續(xù)騎著自行車去劇團上班,那自行車的胎上還是破的,上班路上得打好幾回氣。
自行車徹底不行了后,他改坐公交??晒灰灿芯窒扌裕K會有搭不上的時候,特別是在夜里。
郭德綱于某個深夜,遇見了搭不上公交的倒霉事。那天,他只得選擇走著回住處,走著走著,辛酸的淚就嘩嘩掉了下來。
可同時,他也不忘鼓勵自己:“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5、劇場只來了一位觀眾
偶然一天,窮困潦倒的郭德綱經過了一個茶館,看到一幫小孩子說相聲玩兒。
打那兒起,他時不時往茶館跑,時間久了,他自個兒也當著眾人的面,表演起來。
表演時,他在尊重傳統(tǒng)的基礎上,對相聲進行了創(chuàng)新,將一些與時俱進的埂,加了進去。
茶館里說相聲,依然沒有讓郭德綱掙到什么錢,卻給他帶來了不小收獲。
其中一個收獲是,他得到啟發(fā)——相聲應該被帶回劇場。
還有個重要收獲是,他結識了一群同路人。
20世紀末,郭德綱與徐德亮、邢文昭等十幾位相聲演員,成立了“北京相聲大會”(德云社前身)。他們經常到劇場里演出。
演出的場地雖然“升級”了,但郭德綱的觀眾數量并沒有因此增加多少。
一場“尷尬”的演出現場,觀眾只有一人。以至于,臺上的眾相聲演員都不得不圍繞那觀眾的感受轉。
唯一觀眾的手機響了,表演也就暫停了。惹得郭德綱對著觀眾開起了玩笑:你要好好聽,上廁所必須打招呼,今天動起手來你跑不了,我們人比你多。
紅了后的郭德綱在某節(jié)目提起這段往事時,還很感慨地說:應該給當初那個觀眾發(fā)獎,發(fā)永遠的免費入場券。
6、終于熬出頭
2002年,北京相聲大會在前門大柵欄廣德樓演出,聚集了不少曲藝迷。
差不多同時期,郭德綱生命中一位重要人物——于謙,常來找郭德綱玩兒。
他們處著處著,就成了“最佳拍檔”。過了不久,原本吃著“公糧”的于謙加入了德云社。
這一時期的郭德綱為觀眾帶來了許多好作品,作品里有他過往的苦,只是,他以戲謔的態(tài)度講那些事兒,講得很得人心。
苦難,果然是創(chuàng)作者的財富。
到了2004年,郭德綱的事業(yè)更加順了。他遇見貴人——北京文藝電臺的主持人大鵬,并且,還被相聲大師侯耀文收為徒弟。
大鵬很欣賞郭德綱的作品,將其錄了下來,去除“禁忌”后,把“合理”的包袱播放了出去,結果,郭德綱在北京火了。
而侯耀文愿意收郭德綱,則對相聲界起了連鎖反應,德云社的人氣因此飆升。
總之,這一年郭德綱終于熬出了頭。開始有人認為他拯救了相聲。
但郭德綱本人并不愿意接受“拯救相聲”這樣的高評價,他只當自己是個愛相聲的演員。
歸結成功的原因時,他說的是:三分能耐,六分運氣,一分貴人扶持,所謂時也,運也,命也。
可筆者在想到他的成功時,總會想到邢文昭先生的話——張壽丞不能唱,侯寶林說不行,劉寶瑞是一句唱不了,馬三立唱也不成,高德明以平哏為主,蘇文茂也不能正式唱,有一個比較全面的小蘑菇常寶堃,但他是啞嗓,也不全面。你看這些大家,哪個能跟郭德綱比?
郭德綱,豈止有三分能耐呀?他簡直是相聲界的全才。
有他這樣的能耐打底,又有“一條道走到黑”的決心,再去受些“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苦,所謂的“運氣”,往往會不請自來呀。
而我們普通人,也許難以做到像郭德綱那樣大紅大紫,然而我們至少可以在艱苦的時候,去想想郭德綱的故事。
我們經歷的苦,也許就變得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