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重修“東風樓”
這天下午。陽光很溫暖很柔媚。
沐在爽朗純凈的陽光里,圓圓的東風樓散出一種情人般發(fā)光的氣息。
12月3日恰逢周末。初冬的空氣清冽到爆表。我約上初炳叔,陪同國家級土樓營造技藝傳承人·徐松生大師去重修東風樓。
剛到月流村江屋村口,望見公路旁佇立著一塊大石碑,漆著大紅字:“江屋土樓”。知名導演、搖滾詩人江小魚的題字,俊逸靈動。
松生叔載著我,轉過幾個小緩坡,江屋的小石橋小土樓閃現(xiàn)出來。
東風樓是三層圓樓,黃墻黑瓦。石門圓拱,門當駢列。門楣上方刷著“毛主席萬歲”,聯(lián)曰“聽毛主席的話,讀毛主席的書”。有些字已然淡漠,歷史滄桑的痕跡,倏地溢了出來。這座樓是松生叔的父親夯筑的。這年松生叔剛剛出生。
? ? ? 巧合的是松生叔后來成為東風樓人的女婿,還興建了東風樓門坪下的一座土樓。
? ? ? ? 東風樓圓形天井很大,散落著一些凹凸不平的青岡碎石。里面只有二戶人家居住,顯得寥廓冷清。五六個泥水師傅或蹲或站在黑棱棱的屋瓦之上,在湛藍的天空映襯下,顯得更加瘦小。他們是松生叔的徒弟,正在翻換桷條,重新鋪瓦。據(jù)說,這次翻修26間房,約要六萬元,由各家捐出。
? ? ? 松生叔站在二樓環(huán)形走廊上,凝望對面黛黑屋瓦,小徐師傅正鋪瓦抹灰。雪白的檐口與潔白的擋水板,織成二條皓皎的環(huán)線不斷延伸開去,特別惹眼。
? ? ? “小安,你下來一下?!彼缮迦崧暤叵驅γ婧傲艘痪?。聲音在空曠的天井上空清晰回響。我愣了一下。黛青色的屋頂上也有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白線發(fā)亮。
? ? 松生叔穿過木廊道,爬上梯子,走上屋頂,脫了皮鞋,慢慢挪到屋檐邊……六十多歲了,身體還硬朗,但動作看上去有些緩慢。他戴著草帽,光著腳丫,叼著香煙,拿著灰匙,在“次檐板”上鋪瓦,抹灰……小安坐在他的后面,抽煙,遞瓦,凝望。一位阿姨剛從田間回來,我問:哪間是江小魚的房間?阿姨瞅我一眼,說:嗯,我六十多歲了。我又問一句。阿姨說:我沒養(yǎng)豬。我心里格登一下。這時,屋頂上的一位師傅說:靠近大門口的那間就是。我望一眼師傅,模模糊糊地印在空中。
后山有一條拾級而上的石路,周圍有層層疊疊的菜地與梯田。二只小葫蘆正趴在菜園里。遙望東風樓,它被翠綠的青山攬著,宛如一朵盛開的野花。
左側,一座仿琉璃青瓦的房子,正是我同事江文東老師翻蓋的房子。
? ? ? 要離開東風樓時,我看見樓門廊道放有一副墻枋。這是一副夯筑圓樓的墻枋,與方樓墻枋有點差異。初炳叔有杵墻經(jīng)驗,他們給我演示了杵墻過程。
松生叔說:我們在此合影吧。這時,松生叔瞅見他的岳母。他拉著岳母合照了一張。
樓外的人仰慕樓內(nèi)的親情。
我敬慕東風樓人保存文化記憶的見識。
崩塌一座土樓,就是坍塌幾代人的魂。修繕保護土樓就是松生叔的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