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文
你說你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帶著心愛的人光著腳丫漫步海灘,手牽著手,用心聆聽海浪的聲音。
我恰好是那么喜歡大海,那么喜歡手牽手,也那么喜歡聽海浪的聲音。于是,你牽起我柔弱的手來到你海邊的家。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了大??裨甑暮魢[,感受到載著魚腥味迎面撲來的海風(fēng)。見了你爸,見了你媽,見了你家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堂弟表姐表妹一大群。我還沒弄清你家的人物關(guān)系表就成了你媽的兒媳和你兒子的媽。
每年回家我們總會(huì)到海邊走走,浪花打濕鞋子送來滿腳的沙,你沒有像當(dāng)初那樣牽著我的手,也沒有耐心安靜地傾聽嘩啦啦不斷翻滾的海浪聲。你指著海邊那塊地,說那里會(huì)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我們兒子的,我們孫子的,子子孫孫的家。我緊跟著你的步伐,滿鞋子細(xì)沙刺疼了小腳丫,你到哪,哪里才是我的家。
今年你回到海邊小鎮(zhèn),起建了我們的家。你展示著三層小樓的圖紙,規(guī)劃著未來生活的藍(lán)圖。花了一周時(shí)間建成的地基全長17.5米,你說后面留4.8米,可以做花園;前面留6米,能搭院子還能停幾輛車。假期約一幫朋友到海里打魚,在院子里燒烤,在屋頂乘涼,披著星辰,沐浴月光,海風(fēng)徐徐,沁人心脾。我說海南陽光太烈,工地活太多,你要多喝水多休息,累壞了你也就破壞了我的家。
我幻想著你的幻想,期待著你期待,日子一晃就到了我們滿是魚腥味的家。你愛極了每天到海里打魚的生活,我也習(xí)慣了在家里曬魚干的日子。兒子黑咕麻秋像極了年輕版的你,女兒亭亭玉立嬌艷似花園里的牡丹。一群孫子們蹦蹦跳跳從樓上沖到樓下,從屋里奔到屋外。我大聲喊著:小心點(diǎn),別摔著!我應(yīng)該是用白馬井話喊的,不標(biāo)準(zhǔn)也沒關(guān)系,他們多半熱鬧得聽不見。
你早出晚歸地奔向你熱愛的大海,我一日三餐照看兒孫起居。我要在后院種滿墻的牽?;?,引來精致可愛的金色玻璃蟲,亮晶晶如漂亮的水晶。夜里或許還能有一群一群的螢火蟲,一閃一閃如墜落世間的繁星。我們還可以種一排你愛吃的樹葉菜,從小就將他們編織成自然美觀的籬笆。最好可以在后院種一棵大樹,應(yīng)該種兩棵,掛一個(gè)吊床,我要將自己陷在深藍(lán)色的吊床里,抱著書悠哉悠哉享受著午后的時(shí)光。那樹最好是桂花樹,一到秋天滿園子的桂花香。我們還會(huì)養(yǎng)一窩蜜蜂,嗡嗡嗡勤勞地把日子釀成蜜固成糖。你貪戀我釀造的桂花蜜,兒孫們喜歡我特制的桂花糕。
夜深了,兒子翻來覆去還不愿入睡,我瞎胡扯了半天也沒完成我每日寫500字的諾言,承諾要堅(jiān)持,日子還得繼續(xù)。你在遙遠(yuǎn)的海邊累成一灘爛泥,我忙碌了一天用幻想來打賞自己的努力。兒子問我為什么番禺是我們家,海南也是我們的家,順德還是我們的家?我說因?yàn)榘职謰寢屧诘牡胤骄褪悄愕募摇?/p>
兒子說不對(duì),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和爸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