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Kurny
堂哥——大伯的小兒子——有兩個女兒。大女兒6歲，小女兒4歲。
正月十五晚上，正吃飯時，堂哥打電話過來，讓我和父親帶上家里的一支紅酒過去他那邊吃。父親先吃完，拿著紅酒，先過去了。他是不打算喝酒的，只是給堂哥帶酒過去。我心里饞，想喝兩杯，但還是在家把飯吃完了，墊墊底子，喝酒才不至于傷胃。
出門時，把下午剛買的兒童玩具畫板捎上，準備送給兩侄女。
剛進堂哥家的門，大侄女欣喜地跑過來，牽我的手，說：“姑姑，我們?nèi)タ葱」贰薄４蟛B(yǎng)了兩只狗，一大一小，都是米黃色的，大狗瘦些，小狗渾圓些，很可愛。小侄女緊隨在她的身后。我半蹲下身子，騙她我還沒吃飯，讓她和妹妹乖乖進里屋玩畫板，等我吃點東西再一起去看。
堂哥和毛弟哥——二伯的小兒子——正在喝著，一人一罐百威啤酒，各自往小酒杯滿上一杯，一飲而盡，一盤烤蝦作為下酒菜，蘸點咸菜汁，甚是爽口。
“要喝啤酒還是紅酒？”堂哥睜著圓碌碌的雙眼問我。 我說要紅酒。他起身握起桌上靠墻邊放的紅酒，轉身去拿起子開酒。拿了一個新的酒杯，放在我面前，倒?jié)M一杯，又讓我吃鰻魚、又讓我吃海參的。我喜歡吃蝦，便夾了只烤蝦，不蘸菜汁，咬掉一些殼，再吃下。我覺得蝦還是不要烤的好，干癟癟的，失了原汁原味，蝦肉的清甜、口感都不見了。
剛吃下一只蝦、喝了兩口，小侄女走過來身邊，伸出手來給我看手里的東西，小嘴嘟噥著：“姑姑，姐姐弄壞的”。我一看，原來是玩具畫板的幾個印章被拆散了，再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可以用膠水再粘回去，于是安慰她：“沒事，待會兒姑姑去買點膠水來粘回去就好了”。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她進里屋。把被弄壞的配件放到不易找不著的桌上，陪著兩人玩了一會兒，就又回到飯桌上去。
正吃著，大侄女在身后摩挲我的頭發(fā)，又要給我扎辮子，我回頭，故作嗔怪狀，讓她收手。她欠身往后退了一步，呵呵地笑著，兩只天真無邪的眼睛盯著我一會兒，撒腿就往里屋跑。出來時，手里拿了個玫紅色的梳子，還是要給我梳頭，所有人勸她乖乖的都不聽。
喝了幾杯，離開了飯桌，陪兩侄女逗了一會兒狗，大侄女又有了新“要求”，說要一起去看鄰居的小弟弟。我不太想去，畢竟跟那一家子不相熟，幾乎沒有說過話，很尷尬。正準備硬著頭皮去，這時老媽和嫂子出來解圍，說我不認識他們、去了不好說話，還給出了主意，讓我?guī)齻內(nèi)ビ位?。就這樣，兩個孩子被成功轉移注意力，立馬跑進里屋，在儲納柜前嚷嚷著要自己的花燈。
取下兩個HelloKitty花燈后，出了點問題：有一個是摔壞的，一只腳用鐵絲勉勉強強地連著，不影響使用，但也不太好看，兩個孩子都不肯要。于是乎，我和嫂子各自開始了游說。我對大侄女好言相勸，告訴她做姐姐的就應該讓著點妹妹，要學會舍得把好的與妹妹分享，這樣才乖。然而，大侄女非是不聽，執(zhí)意不肯放手那個好的花燈，帶著哭腔嚷著躲開我，說那個是妹妹弄壞的。聽到這，我就不好意思勸下去了，心里想，誰弄壞的誰擔當唄。正當我回頭準備勸妹妹時，只見妹妹低著頭，兩只小手在胸前握著，若有所思，然后默默地從地上撿起摔壞的花燈。妹妹這么一個舉動真的是我始料未及的，可謂是喜出望外，竟然這么懂事、不需要旁人費那么多口舌，內(nèi)心一股敬意與欣賞油然而生。
大伯可能是怕我?guī)Р涣藘蓚€孩子，在我們出門時，跟在了后面。實際上，我真帶不了兩個孩子，大侄女走快、小侄女走慢，我有時顧了這個、顧不了那個，不然就得一個勁地叫大侄女等等。多少有點慶幸大伯一起出來。事后想想，我有點過于控制范圍，其實只要在視線范圍內(nèi)、能夠確保安全，走遠一點又有什么所謂呢。
在靠近村子里大榕樹的地方，發(fā)現(xiàn)新灰埕在放錄影、老灰埕在做傀儡戲。大侄女只看到了錄影，于是就往新灰埕走。抬頭一看，此時的月亮是又大又圓，好像一個馕餅，直接落在了屋頂，跟十來歲時見過的大滿月很接近，只不過那時是白色的、這時是黃色的、那時是皎潔的、這時是深沉的，別有一番韻味。他們所鋪天蓋地宣傳的“超級月亮”都沒有這兩次來得真實、近身。又大又圓的滿月將黑夜、暗色的房屋輪廓映襯得煞是好看，互相的存在構成了一幅畫。
我不禁心花怒放，欠下身去，問兩侄女有沒有看到雅雅(美麗)的月亮。她們胡亂地轉動小腦袋，找不著北。我好笑地笑了笑，左手食指指了指左上方的天空，告訴她們在那邊。小侄女尚且矮小，視線被房屋擋住，看不到，我便把她一把抱起，讓她一睹月圓。
“看到了沒？”
“看到了。噢~月娘~”
“嗯，月娘雅吧？像不像蛋黃？像不像月餅？”
“像。嘻——月餅……” 兩個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著笑意。
因為花燈電力不足，大伯去小賣部買電池，兩侄女都要跟著。大伯在小賣部當場換電池時，小侄女在一旁看著，大侄女則開始在柜臺各種搜索，一開始以為玩具槍子彈是零食，想讓我買，聽我說是子彈后就看其他的，最后決定買泡泡水。我掏錢買了兩支。
拿到新的玩具，兩侄女都把花燈塞給我。你瞧，人打小就這么喜新厭舊。因為我讓她們回家才可以玩，一路上她們就將其當劍使。
回到堂哥家，又小酌一杯，看兄弟仨在玩骰子。大哥——大伯的大兒子——是后來加入的。堂哥又有些酒意上頭了，半開玩笑半嗔怪我怎么喝那么快，又準備給我倒一杯，我見勢就趕緊撤了，出門看兩侄女吹泡泡。大伯一直在她們身邊守著。
大侄女見我出來，讓我去追她的泡泡。我笑著，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看著她們玩，一邊哇哇贊嘆，也不是真有多高興，只是陪她們玩樂、給她們托氛圍。小侄女聽我這么興高采烈，一直沖著我笑，左手握著泡泡水，右手將泡泡棒在水里面攪一攪，再拿出來甩一下，霎時間許多泡泡隨風飄起。
突然，小侄女跑到我身邊，泡泡棒在水里面攪了幾下，拿出來，遞到我面前，然后笑瞇瞇地看著我：“姑姑，給你”。我又驚又喜，接過小侄女手里的泡泡棒，甩了兩下，泡泡不如她甩的多。但小侄女似乎很滿意，笑得很歡樂。她接回泡泡棒后，又蘸了幾下，又遞回給我。我甩完了，讓她給她爺爺也玩玩，她就乖巧地走向了大伯。
其實以前小侄女是很怕生的，不喜說話，常常一到我家就吵著要走，好不容易留下了，又是任你怎么教她叫人她都不肯開金口，你一靠近她便退避，湊得太近還會打你，不像大侄女一樣外向、活潑、乖巧?，F(xiàn)在這般乖巧懂事的模樣，簡直不可思議，令我個中驚喜交加。
曾經(jīng)不看好的，結果出乎意料地討人喜歡。
然后我發(fā)了條朋友圈：生活常常會給你驚喜。
2017.02.12~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