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有兩個系統(tǒng)同時運轉,儒法交融,中西合璧,《詩經》和《楚詞》互動。神學和科學互證。漢隸齋心和展覽設計并存。
有些人看起來老實,內心奸詐。有些人看起來油滑,內心坦誠。有些人看起來驕傲,內心直白。
師父說,漢隸要四平八穩(wěn)。我不解。師父又說,是心性的四平八穩(wěn),不是外形的四平八穩(wěn)。
師父說,漢隸要得三昧,先要放空自己。這是功夫,不是談玄論道的佛溜子。真理解,要狠下大功夫。先要齋心。
我想起袁枚《續(xù)詩品/齋心》:詩如鼓琴,聲聲見心。心為人籟,誠中形外。我心清妥,語無煙火。我心猖狂,語必粗莽。解躁釋矜,湛然孤往。
齋心是澄心斂氣,滌慮歸靜。齋心,即澄心、凈慮、斂氣、去躁,是袁枚性靈詩學的入門筑基功夫,和嚴羽妙悟、皎然取境、王士禛清遠、李澤厚書法心造空間完全同脈
李澤厚說,中國書法的空間,從來不是冰冷的宣紙,而是藏著時空流轉、心性氣韻的生命場。
李澤厚筆下的書法空間,是線條游走,時間與空間的相融。一筆提按頓挫,是墨色在紙上鋪展的空間布局,更是筆鋒行走的時間韻律,動靜相生,無始無終。它摒棄西方幾何式的靜止規(guī)整,以虛實為骨,留白為魂,紙間空白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氣韻流轉、心神徜徉,藏著言有盡而意無窮的禪意。
漢隸齋心的空間,由心而造,是齋心滌慮后的心性外化。起筆藏鋒,章法疏密,皆藏著書寫者的清寂與坦蕩。虛實相映,開合有度,既承皎然取境之妙,又合嚴羽妙悟之旨,一筆一畫,構筑起方寸之間的宇宙天地。筆墨落處,是有形的線條,更是無形的心境與氣韻,是美學的空靈與深邃。
古琴的齋心,是指尖在絲弦上的修行。散音的沉靜如大地低語,按音的婉轉似人心幽微,撫琴者摒棄雜念,心靈隨弦音游走,在清微澹遠中照見齋心。一為筆墨的凝固,一為弦歌的流轉,卻都以齋心為徑,在沉靜中抵達心靈的澄明,尋得一方凈土。
漢隸的齋心,是筆鋒在竹簡與碑石間的沉潛。筆法,結構,章法需書寫者屏息凝神,讓心神沉淀,每一筆都是對浮躁的解脫。
漢隸的齋心是,嚴羽妙悟,以禪喻詩,棄理棄學,憑直覺悟入詩之神韻。皎然取境,以情思定境界,以苦思煉真境,以自然顯高境。王士禛的清遠,澄汰為清,寄慨為遠。以妙悟入境,以取境煉神,清遠合一,是為齋心。
202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