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guān)于這個紀(jì)錄片,在豆瓣上的介紹很多,也很詳細(xì),但我還是想在這里介紹它,讓更多的人知道,這是一個自稱戀舊的攝影師陸慶屹,趁著除夕返家對生活在貴州的父母日常生活的記錄。在這被選擇的四年里,時間清晰地穿過影片中的每一個人,當(dāng)他的鏡頭不避諱離合悲歡地講述,衰老和死亡的必然性忽然變得那么明顯,明顯到讓坐在屏幕前的我心里一驚:同樣的時間正在我們的身上流過,在生命面前,我們從來不曾旁觀,不能是他者。

之所以說“攝影師”陸慶屹,是因為這一開始只是一個有記錄習(xí)慣的“兒子”為了自己留念而隨機(jī)啟動的拍攝計劃。后來想送給父母,總不好太草率,就索性摸索著做成了一部院線影片,對于上了年紀(jì)的人來說,這個時長也許更合適?!霸夭拇蟾庞?50個小時,一開始還舍不得剪掉……”
當(dāng)北漂的游子們撞上貴州的山水,這一年的春天就開始了——

有過年的闔家團(tuán)圓,有煙花美酒和自制的各式佳肴,只等親戚過來拜年;天氣很好的時候,他們會相約著上山踏青,然后看著爸爸媽媽一邊采蕨菜一邊對唱山歌;他們在飯桌上聊起當(dāng)年,聊孩子們小的時候,也聊爸媽年輕的時候。五十年的金婚家宴上,兒女們攛掇著父母喝交杯酒,爸爸笑著一飲而盡,媽媽卻嗔怪他“看都沒看我一下”就喝酒……

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唯有,這夜半歌聲。

一個老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小提琴,又或者迎著家里紅色的飄窗吹簫,拉手風(fēng)琴,甚至吃著飯的桌上,登山的路上,勞作的間隙。他們想這么做,然后就這么做了,沒有任何的違和。他們唱跳的舞臺似乎無處不在,張開嘴,音樂就像風(fēng)一樣自然地流泄開來,邁著舞步也能繼續(xù)趕路。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音樂可以這樣陪伴一個普通人左右,就像吃飯喝茶一樣尋常。

我總覺得,當(dāng)死亡如春天般降臨,除了離開的人,沒有誰能真正學(xué)會離別。

在第二個春天過后不久,姐姐陸慶偉再次生病住院,那個每次歸家都很饞、愛笑的女孩兒終于還是露出了被病痛折磨的苦笑,一個曾經(jīng)被錯認(rèn)為是“八零后”的人就此凋落。面對人生這最后一場離別,曾經(jīng)可護(hù)其周全的爸媽如今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到她的葬禮上哭她,為她的墳頭準(zhǔn)備一支新鮮挺直的掛幡竹。

家里的飯桌依然保留著“慶偉的位置”,她不再回家,他們就常常去看她。在墓地旁邊種滿桃樹,注意防蟲,排水,除草,掃雪,一樣不落地仔細(xì)做好,一如往常他們認(rèn)真打理的家。還是和以前一樣,媽媽在休息的時候唱起歌來,爸爸輕輕地和著,然后就會看到媽媽不自覺地邁起舞步,依稀還是那年除夕,合家團(tuán)聚時,她在廚房里跳的那一支。

高糖片段Cut 1:
爸爸:“怎么買這么多肥肉啊?”
媽媽:“哪里有肥肉?這個還多,這個肥肉還多?你來當(dāng)律師,有好多人要死在你的屠刀之下?!?/p>
我們:(大笑)“律師的屠刀!”

高糖片段Cut 2:
媽媽:“這個,我每次都舍不得吹?!?/p>
蒲公英(委屈):“可是你倆每次都吹了,還笑著說好玩!”
媽媽:我的意思是說,再長一個也不容易,不要一下子全吹完了~

高糖片段Cut 3:
媽媽:“保佑陸運坤好好的,快長快大,乖乖地吃飯睡覺,吃得香香的?!?/p>

高糖Cut 4:



片子給人最大的感受就是: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未來的亦然。對于那些無法無法隨身攜帶的、易朽的人和事,唯有頻頻回望,且行且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