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的學生時代的椅子里倒出了別人的青春。
我從學校滾蛋到現(xiàn)在,截至這個夏天,剛好二十年。一路走來,沒什么值得好懷念,沒掙到什么錢,對家庭對社會,沒有半丁點貢獻,就順其自然地活著;但凡這途中要點臉,可能人就不在了。
同齡人都擁有了存款、不動產(chǎn),兒女成群,或只成雙。然而什么都沒有的我卻還動了我少得可憐的存款去讓所謂專業(yè)理財人匡,每一次打開都能看到一片青青草原,綠得發(fā)燙!偶爾也有那么一抹紅,就是比微小血管還微小,嚴重入不敷出的比例。我的不動產(chǎn),哼……換言曰:我不能動的產(chǎn),中行、建行、工行、農(nóng)行,我都不能動,因為我沒有卡!我唯一能動的屬于我的不動產(chǎn),就是中學時代的書桌和跟它配套的椅子,因為寫了我的名字,這才是真正屬于我的。
由于當初是明確花了200買的,所以離開的時候也能把它帶走。可以光明正大地,我不知道當時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跟做賊一樣,專挑別人放學之后才去搬。
這椅子從開始到現(xiàn)在跟著我也有二十幾年了,四字形容——破舊不堪;但它寶刀未老,質量很好,還能經(jīng)得起摧殘。就是椅子的四個腳墊早就給磨得透透的,坐在這椅子上,每一次不經(jīng)意的挪動都是耳朵在完成一次歷劫;要只是一雙耳朵在接受洗禮也就算了,關鍵是樓下的聽得更清楚,見到我都回饋了些友愛之聲。沒有辦法,我盡量不去坐它。
閑人如我,有大把混吃等屎的時間,那怎么打發(fā)呢?玩物喪志唄!誰還不會呢?于是我又日常地靠在那椅子上刷視頻了,一個姿勢坐久了累,就換了個坐姿,這一換,那尖銳的聲音大概刺激了大腦不知哪條神經(jīng),可難受可難受了。
不能再忍了,也不用等樓下的口吐芬芳了,再忍就給發(fā)配到資源回收廠,換個兩三毛,二十幾年的感情就當喂狗了。要不是當年狼狽把你帶回來,我用受這樣的屈辱?笑話!
還是想想辦法吧,也不能真把它給扔了,畢竟再買一把也是要錢的。錢這東西于我簡直就是浮云,太遠了,夠不著。
我記得以前買過椅子墊的,忘了放哪了,翻箱倒柜吧!反正有的是時間,找到了就相當于又賺了一筆。我要節(jié)制網(wǎng)購,我要省錢養(yǎng)老。嗯,這想法很好,有錢了再說。
有點意外,沒有找多久。因為方向是對的,目標算是比較明確。它安詳?shù)靥稍谖木呋@子里的最底下,把東西倒出來就好,大不了重新整理一次,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貼之前先把椅子倒過來,四個腳用抹布擦了擦,晾干它。我發(fā)現(xiàn)椅子的靠背是兩條空管在承著,管子里面有點臟,就倒過來搖了搖,沒掉出什么不明物體,有幾縷頑固的貌似蜘蛛絲的東西,拿長簽撩了撩就沒了。再使勁地搖了搖,咦!什么東西掉下來了?
就是一節(jié)折過的紙,攤開,紙上的字清晰可見。我去,這要是有收藏價值的,不就成了古董了嗎?那我不發(fā)了?誰呀?就不能塞點值錢的東西?比如真金白銀什么的,我當時就算知道了也不生氣的!我不會怪你往我椅子搞破壞的,多塞點,使勁塞。
到這里,是個人都會想知道紙上寫了什么,那是下意識,已經(jīng)無關好奇心了。
這這……這是誰的情竇初開嗎?我后排當時坐的是誰?嘖——嘶——咳!想不起來。但是,看這名字,男主我還是有點印象的。
不過,這好像是第三人在八卦,而且“第三人”還不止一個人。怎么不多寫點,我也想知道結局是怎樣的?當時的男女主現(xiàn)在會不會已經(jīng)在一起了?或者男主揣著明白裝糊涂,渣了女主一把呢?又或者“第三人”里面有人喜歡男主?
誒!年輕真好,能把暗戀弄得世人皆知,也算是社牛一只了。
等等,世人皆知?!我怎么不知道有這情節(jié)?難道……沒把我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