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的外婆了

回望我最初在簡書上寫下的“每個人心里都有一道傷,就讓他沉浸在文字的溫柔里,慢慢痊愈”,可我卻,不知道怎么的,就無法痊愈了。我覺得,那時的我有多天真,現(xiàn)在的我就有多傻。我多么喜歡寫作??!寫出這么天真的話“過去有過去的苦,未來有未來的路。你用紙筆書寫記憶,流云卷墨,在水墨中乘風(fēng)而行,活出每一刻的精彩”,多么天真又浪漫的話??!

我亦很想記錄下每一刻的精彩,但生活并非每一刻都是陽光明媚,風(fēng)云婉轉(zhuǎn),彩虹一圈圈,更多的是這……望不盡的連綿陰雨天,昏暗又無力的,死一般寂靜的陰雨天。他不會因你的心境改變,他不會因你的話語改變,他不會因一個懷抱改變,就連那深藏心中的微笑都是黯淡無光的。你可能回覺得這段話很做作,但當(dāng)你悲傷時,你就會明白了“幸福的人生千篇一律,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苦惱”。

“她有地中海貧血,她不行?!薄澳阌械刂泻X氀?!瞧你這樣貌也不是很明顯的啊!你看他們寬額塌鼻突兩頰,脾臟腫大是不是?我摸過比你更腫的!”“啊!你的眼白怎么那么黃?慢性溶血?你不能辦這個卡,不按時吃藥你又不會威脅到你的生命”(是不是威脅到了你就可以趁機(jī)撈一筆了?)……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可是不是我們有疾病,有殘缺,就沒有繼續(xù)活下去的理由了!?

你有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在村里活著,每天辛勤的干著農(nóng)活,自給自足,她的消息很閉塞,但她很努力的通過電視去學(xué)習(xí)你們小孩子的語言,用盡自己的愛,很吃力的去照顧你。她會追著你滿巷子的跑,去喂給你你不喜歡吃的米糊,蹩腳地用普通話叫你吃飯;

小的時候,背著你上山砍柴,那時的你還會幫她捶背,別人沒有見過的山水與仙境,你早已再她瘦弱的后背上遨游;

她會在你裙子的隱蔽處縫上小口袋,怕你弄丟東西;自從你去市里讀書之后,她會在每年你過年的時候塞給你她賣農(nóng)作物省下來的皺皺巴巴的錢,她說:“你長得太瘦了,我怕你在學(xué)校搶不到飯吃,拿去,不要告訴你媽媽,多買點(diǎn)好吃的給自己”。

你不會相信有這樣的人吧!但是,這是真的,那個人就是我外婆,可她已經(jīng)不在了!我曾在某次作業(yè)里寫我爸在我四五歲的時候有過小三,老師說,能寫出來,說明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放下?

哪里是放下了呢?怎么可能放的下,我一直都記得!因?yàn)槟遣皇亲飷旱慕Y(jié)束,那只是無人制止的開始,那是我敵不過他暴力的開始!堂哥訓(xùn)誡我,家丑不可外揚(yáng),可那一道傷疤一直在我的心口,沒有痊愈,我一直記得,哪怕那時的我只有四五歲,爸爸拿著板凳追著媽媽打,白熾燈刺眼卻蒼涼,猶如遠(yuǎn)處的月亮,蒼白又無力,那一幅畫面卻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沒有經(jīng)歷過我經(jīng)歷的他,這么的訓(xùn)誡我!

初中的時候,偶然在圖書閱覽室讀到那些激勵人心的話語,我很恨,為什么沒有早點(diǎn)閱讀到這樣的書,那樣,我或許就不會那么的偏激、脆弱、又敏感,但三年后,我卻又不敢再那么說了!遇見了又如何呢?溫柔的文字只對于愿意閱讀他們的人有效,只對愿意接受他們的人有效,只對認(rèn)可他們的人有效。而我爸并不是!

在我漸漸的長大了之后才知道,原來喝酒聚餐不一定非要到人家家里去的!原來爸爸新年是不用出去喝酒的,是可以著家的!原來別人家的朋友是能顧慮到那家人的休息時間的,他們是可以在十點(diǎn)鐘之前散會的!原來真的有人能顧及到我的感受而不在我面前抽煙的!原來男主人是用做家務(wù)收拾桌子的!原來世界上還有一種打罵:叫做“我舍不得打,舍不得罵”!

原來還有一種溫柔,叫做我陪你一起罵他!他找小三,他就是不對!他打妻子,打奶奶、打外婆,他就是不對!他聚眾打架,他就是不對!他聚眾喝酒到深夜還不清理場地,反而吐的到處都是,他就是不對!他參與賭博,他就是不對!他就是該罵!他就是得說!他就是該教訓(xùn)!

我一直都喜歡寫景,寫個人,寫一些微不足道的暖心事,因?yàn)椤凹页蟛豢赏鈸P(yáng)”,去你的家丑不可外揚(yáng),要不是因?yàn)槟愕陌?,若不是因?yàn)槟愕目v容,若不是因?yàn)槟愕母吒邟炱穑。?!不好意思,我說的是氣話,就如同你當(dāng)年的那把氣刀子。


文字啊文字!你是多么的蒼白又無力!

書籍啊書籍!你是多么的孤獨(dú)又脆弱!

語言啊語言!你是多么的渺小又無助!


原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懂事得令人心疼的人,因?yàn)槊妹每倳鷭寢岕[著說要買這買那,但我從來都不說,一個火爐、一臺鬧鐘、一本書或者一個手電筒,我可以玩一天!她總以為是因?yàn)樗忝壬f的準(zhǔn):“你這個女兒,無論心里藏的有多少事,都不會跟你們說的”,并不是我不說,而是因?yàn)槲抑溃词刮艺f了,也太過于無力和蒼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本身就沒有愛,又怎會因?yàn)槟愣鴨适鹳F的玩樂。再多的話語轉(zhuǎn)眼就變成了如祥林嫂一般令人厭惡的抱怨,蒼白又無力!

飯桌上,他們各自拿起了各自的手機(jī),雖未堆砌起厚厚的圍墻,但誰也進(jìn)入不了誰的世界,外放的聲音混亂且刺耳,但他們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置若罔聞,唯有我,最會用,卻不用那一臺小小的禁錮,獨(dú)自品味這混亂的無奈,無力且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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