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唐遠山早已在路上等候,陸無為隨唐遠山向南路走著,卻到一園,園中翠竹叢生,怪石林立別有意趣。
一女子見兩人至此,便迎了上來,只見女子身著黃色紗衣,云鬢微卷,頭戴珠花。她對兩人欠了欠身道:“二位公子,請移步,此處概不接客?!?/p>
唐遠山道:“我們是你家公子的朋友,今特來此地,紀念友人?!?/p>
女子聽了,便抬頭細看,笑道:“可是唐公子?”
“勞公子費心還惦念著我們公子這位故人,園中久未打理,公子們請自便?!迸诱f后便轉(zhuǎn)身離去。
唐遠山帶著陸無為逛著園子道:“這里是蕭鵬的園子,這里一草一木都是他自己設(shè)計打理?!?/p>
陸無為道:“這位公子情趣高雅?!?/p>
“他不只情趣高雅,也是武學(xué)天才,只可惜他練武入魔,暴斃而亡?!碧七h山嘆道。
兩人停步在硯池,陸無為問道:“你來這山莊不像是在賀壽也不是來爭親,而是像在找人?!?/p>
唐遠山點頭道:“青木山莊雖對外稱蕭鵬已死,可我卻不相信他會死?!?/p>
“青木山莊沒必要讓自己的大少爺假死?!?/p>
“但若一個武學(xué)名門,他們中最有聲望的人忽然失去了武功,你又如何處理?是對外宣稱死亡還是對外稱此人已是廢人?”唐遠山的語氣一直很平,這樣一個殘酷的話語又由如此平淡的語氣講出,使得陸無為覺得涼風(fēng)四起。
身在江湖,對于一個武學(xué)天才來說,失去武功確實形同身亡。
大多數(shù)的武學(xué)人知道自己成了廢人便是希望一死了之,可是蕭鵬如此驚才絕艷之人,絕不會是一蹶不振之人,所以唐遠山才會來青木山莊找他,要確定他是否活在世上。
陸無為不禁想起了禁地雨夜中的彈琴人。
他被關(guān)在禁地,青木山莊的人認為他瘋了,他的一切成了青木山莊的禁忌。
這樣的武學(xué)家族在江湖中不占少數(shù),他們認為失去了武功便是一種恥辱,而這樣的家庭在武林中又是一種悲哀。
“你的友人......”
螺號聲響起,兩人都是一愣,只見黃衣女子又一次出現(xiàn),她皺著眉道:“有人私闖禁地。”
自上次蕭夢琦撞見金丹,便加派人手看管禁地,禁地的門上了多重枷鎖,就是防止外人進入。
待兩人趕到,卻發(fā)現(xiàn)禁地門口圍了一圈人,李易痕與顧辰珩也在其中。
圈中心便是鬧事者張致遠,只見他與簡從之推搡著道:“為什么不讓我去禁地看一看,這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簡從之皺著眉,他脾氣應(yīng)該是很火爆的,可此時卻只是握著拳,道:“張兄,這里是我家禁地,只有莊內(nèi)人才可以進?!?/p>
“呵,我就進去轉(zhuǎn)轉(zhuǎn)不行么?”
山莊的一干人都鐵青著臉仇視著張致遠,莊玉秀解圍道:“張兄,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這是人家的院子,不要在鬧了?!?/p>
“不行,我偏要去看看。”
人群忽分兩列,蕭夢琦帶著人來到張致遠的面前,她一張臉冷冰冰的,卻是軟語道:“看來是青木山莊招待不周,才使得張大俠脾氣如此火爆?!?/p>
張致遠見了蕭夢琦便笑道:“是啊,天氣太熱,應(yīng)該喝解暑茶的,我就是來這看看,里面有沒有解暑茶。”
他說罷,便不再鬧事,一圈人散了,蕭夢琦轉(zhuǎn)而看著唐遠山道:“你與家兄情義深厚,但逝者如斯,望唐掌門放下心結(jié)?!?/p>
月,上柳梢頭。
李易痕三人坐在庭院中梳理著這幾日的怪事。
顧辰珩開口道:“奇峰掌門的話與蕭通無異?!?/p>
陸無為道:“唐遠山來此確實別有目的,只是為了找這里的大公子,蕭鵬。你們可認得?”
顧辰珩聽此,道:“蕭鵬也曾拜在華山門下,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是個練武的天才?!?/p>
李易痕點了點頭,陸無為又問道:“師兄見蕭小姐可有什么收獲?”
李易痕搖搖頭道:“我只是去安慰安慰她罷了,不過,我走后張致遠去找過她?!?/p>
“在他去禁地鬧事之前。”
金丹拉著屋中的白蘭出來道:“餓死了,晚上山莊內(nèi)人少,我們不如出去尋點吃的?”
李易痕笑道:“何必出去尋?這個時辰廚房里應(yīng)該沒人,你要不要?”
“又是我做飯?”金丹瞪起了眼,卻聽白蘭道:“我不餓,就不去了?!?/p>
幾人也不再強求,便一起出了門。
此時夜已深,四人打著燈籠走在山間,風(fēng)吹木葉作響,夜鳥咕啼,因白天下過雨,路中多泥濘,金丹小心走著卻還是一腳陷入了軟泥里。
她踹著腳,一雙繡花鞋已變成了泥鞋。
“不行,看著怪惡心的,我要去洗洗鞋?!?/p>
李易痕嘴上嫌棄著她事多,卻還是陪她打著燈籠到溪邊。
溪水清涼,她捧起一泡,道:“給我照著鞋?!?/p>
金丹一手洗著鞋,一手又在水中撈著什么。李易痕眼尖的便從她手中奪出一物,金丹賭氣道:“我撿到的,是我的。”
李易痕手中是一玉佩,他打著燈籠仔細看著道:“這上面寫的是個遠字,你的名字里可有遠字?”
金丹拿過燈籠道:“這水里會不會有好東西?青木山莊真是有錢,水里都有寶.......”
金丹忽然禁了聲,她猛拍著李易痕道:“你快看看,水里,水里是不是有個人?”
陸無為與顧辰珩因兩人耽擱太久,便也走了過來,顧辰珩燈籠照過,卻見張致遠已混身是血的倒在了溪水中。
涓涓細流帶來了絲絲血水,張致遠的身體與那溪水一樣的清涼,身上數(shù)刀,致命傷在喉嚨。
李易痕提起他的手道:“手上有刀傷,這里有打斗過的腳印,不過這里臨近水源,腳印已經(jīng)不清了,看不出打斗者的身高體型?!?/p>
金丹道:“周圍也不見他自己的刀,昆侖的張致遠可是走哪都要帶刀的?!?/p>
陸無為道:“也許他與這個人認識,或是相約在這里見面,所以沒想過帶刀?”
李易痕嘆了口氣,卻見張致遠的手背上被劃出一個“玉”字。
“看來,今晚是吃不上飯了?!?/p>
深更夜半,玉字索命,幽幽山莊,森羅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