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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在《讀者》上讀到了一篇豆腐塊文章,標題是《拼命招手》,作者向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小故事。在國外一個地方新修了一條鐵路,當火車路過一個偏僻的小村莊時引起了人們的好奇。有一個小男孩兒,每天都來到火車經過的地方,站在山坡上向疾駛的火車拼命招手。遺憾的是車窗始終封閉著,整列火車,沒有一個人看見山崗上正在招手的孩子。由于總也看不見火車上的人招手,小男孩兒病了。他得了一種自閉癥,不與任何人說話。于是男孩兒的爸爸便出去尋醫(yī)問藥。旅途中他恰巧與一位陌生男子同住一個房間里。這位陌生男人從男孩兒爸爸嘴里聽到了男孩兒的故事后只說了一句話:會好起來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當男孩兒的爸爸起床時發(fā)現(xiàn)那個同住的陌生人已經早走了。就在男孩兒爸爸帶著沮喪心情返回村莊時,奇跡發(fā)生了。男孩兒的病不治而癒。原來當天早上有一列火車經過村莊,火車上有一個男人打開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拼命向山坡上招手……一直讀到這兒,我才發(fā)現(xiàn)作者是余秋雨,原來大作家也寫小故事。這段故事也是余秋雨演講稿的一部分。目的是想說明作家的責任,應該向那個拼命招手的陌生人一樣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這個小男孩兒與火車的故事很值得我們深思。生活在社會上我們究竟需不需要他人的認可?我們怎樣才能引起他人的關注和信任?如果你是一位作者,怎樣才能使你的作品不成為一座無人進入的孤島?如果你是一位站在街心崗亭的交警,怎樣才能讓過往的司機和行人心悅誠服地聽你指揮?如果你是一位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怎樣才能吸引到學生們佩服的眼光?如果你是一位醫(yī)生,怎樣才能讓患者投來對你信任的目光?
小男孩的故事告訴我們大家,生活在群體中的我們每個人,誰也不想變成一座孤島,大多數(shù)人害怕孤獨,渴望與他人交往。米蘭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中說:“我們全都需要有人關注我們,根據(jù)我們生活所追求的不同目光類型,可以將我們分為四類。第一類追求那種被無數(shù)不知名的人注視的目光,換句話說就是公眾的目光。
第二類是那種離開眾多雙熟悉的眼睛注視的目光就活不下去的人。那些不知疲倦的在組織雞尾酒會和宴會的人就屬此類。接下來是第三類。這類人必須活在所愛之人的目光下。他們的境況與第一類人,同樣危險。一旦所愛的人閉上眼睛,其生命的殿堂,也將陷入黑暗之中。最后是第四類也是最少見的一類,他們生活在純屬想象不在身邊的人的目光下。這類人是夢想家,比如弗蘭茨就是。他來到柬埔寨邊境僅僅是為了薩比娜。汽車在泰國公路上顛簸,可他感到薩比娜久久地凝視著他?!?/p>

昆德拉說的對不對?生活在社會群體中的我們是不是全都需要有人注視?開始并沒引起我多么的在意。直到有一天,當我看到兩歲多的外孫子自己用勺子吃了一口飯之后,馬上把目光投向他的爸爸媽媽和姐姐。我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是在尋找。他在尋找什么?當然不是吃的東西,而是在尋找對他注視的目光!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十分驚訝,原來從童年起我們就開始需要來自他人的注視目光!
但是隨著我們一天天長大,需要注視的目光也不斷向外擴展。由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擴展到其他親人,擴展到一個個熟人圈子再擴展到陌生人,我們需要別人的注視。他人的目光成為我們的參照物,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也許當我們成年以后隨著年齡的增長,知識的積累,經驗的豐富,以及各種能力的提高,開始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但是不太在意并不等于完全不在意。在我們沒有修煉到楊絳先生那個份兒上之前我們還不能說,“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無關?!?/p>
生活中我們不可避免地要與人交往,我們不可能不關注對方的目光,像前面提到的記者,作家,交通警察,醫(yī)生和教師。他們自覺不自覺的已經習慣了那種被無數(shù)不知名的人注視的目光(公眾目光)。他們一旦離開了這個職業(yè)一旦離開了公眾目光就有可能不適應。對我們大多數(shù)人而言,應該屬于昆德拉說的第二類。即眾多雙熟悉眼睛的注視,也就是熟人的目光。這是我們這個熟人社會多數(shù)人的選擇。我們從小就被告之,不要相信陌生人。因此,我們也就不渴望那些陌生的目光。
隨著網絡的興起,從博客到微博,再到微信。從微信群到朋友圈兒,再到個人公眾號,我們無不在熟人的圈子里活動,我們每天都在朋友圈兒發(fā)原創(chuàng)轉貼子,只是希望得到眾多熟悉的眼睛的注視,并不一定非有回復不可。我們可能是那個像火車拼命招手的小男孩兒,也可能是那個從車窗里探出大半個身子,朝著山坡拼命招手的陌生人。我們可能從醫(yī)生一個充滿愛心的目光中醫(yī)好自己的病痛,我們也可能用自己善良的目光挽救回一個生命。

和我們大多數(shù)普通人不一樣,那些優(yōu)秀的天才也許更需要那種被無數(shù)不知名的人注視的目光,一旦離開了這些目光,他們生命的殿堂,將陷入黑暗之中。我常常為他們鳴不平,哲學家尼采、畫家梵高都屬于此類。尼米用他杰出的哲學著作拼命向世人招手,卻無人能理解,無人能讀懂他的內心世界。梵高用它傳世的畫卷,拼命向世人吶喊,遺憾的是,卻得不到人們的注視目光。甚至在生前連一幅畫也賣不出去。感到生不逢時的兩位大師只能在絕望中死去。他們的內心世界是多么的孤獨,多么需要被人注視??!
我常想,當我們需要別人幫助時,千萬別不好意思說出我們的渴望,要像那個小男孩一樣勇敢地向火車招手。當別人需要我們幫助時,千萬不要推脫,要像那個從車窗里探出大半個身位的陌生人一樣伸出援助之手。因為在人生的舞臺上,我們每個人的角色都有可能是互換的。我們也許一會兒是小男孩兒,一會兒就是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