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鈴草

羅娜是某機關單位的一名財務，是單位剛分來不久的女大學生。二十幾歲的樣子，白皙的膚色，一雙怯怯的大眼睛。

財務的工作瑣碎，一張微小的賬單，一份打印表格，都得向張超匯報。

羅娜不喜歡張超的樣子，個子不高，大概有一米七二。平頭，小眼睛，皮膚微黑，總是繃著個嚴肅臉。

張超的眼睛小。單位的一個同事曾打趣他：“你找對象，可得找一個大眼睛的姑娘；如果找一個和你一樣的小眼睛，孩子睡覺不睡覺，你能分辨出來不？”

為這，他氣得轉圈追攆著人家不罷休。

批評人時，張超的眼睛，還真的總是瞇成一道縫隙，直視著你。可你看不清他的眼睛，是不是在看著你？

和他緊繃著嚴肅的臉，相襯。一雙緊瞇著的小眼睛，卻充滿喜慶的味道。常常在張超一臉嚴肅的映襯下，緊瞇著的一雙小眼睛，讓羅娜忍不住想笑，卻又不敢放肆的笑，只好用手遮掩著忍晙不住的笑意，硬生憋回去。

被張超發(fā)現(xiàn)后，他終于忍不住:，兩個人看看沒有旁人，放肆地大笑。

羅娜記得認識張超，是在七月中旬的一個午后。那是個炎熱的夏天，路旁的綠植被炙熱的光線，烘烤的怏怏欲睡，樹上的蟬，叫得沒了力氣。有一聲沒一聲的哼鳴著一首，它自己也叫不上來的曲調(diào)。

一只蝴蝶懶怏怏地，停在一株淡黃色的野花上，土地被太陽炙烤得干燥，溫度滾燙。隱隱地能感到蒸騰的熱氣在上升。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悶熱的感覺，能讓人窒息。羅娜坐在副駕駛座位，車子開動時，車內(nèi)的空調(diào)讓駕駛室涼風習習。從外面回到車內(nèi)，身上的汗酸味，尤其是張超的后背心被汗水津濕，汗酸味在狹小的空間彌漫。

每次外出，回到車內(nèi)，羅娜總是急著嚷嚷：”快開空調(diào)，熱上不來氣了！”其實，她是討厭張超身上的那股汗酸味。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在過得飛快。一晃，羅娜和張超共事有一年多了，隨著不斷磨和，工作中的也能找到共鳴。

比如，張超的姑媽住院，家里沒人幫忙照顧，張超要早晨去送早點，中午去送飯，下午不忙時要去陪護。

羅娜一個人開始忙碌，上午獨自開車跑銀行提現(xiàn)，下午忙著攏賬，忙得一塌糊涂時，會忽然想到張超背心的汗酸味。

臉頰羞紅，揮揮手，不去想在一起工作的場景。

單位補發(fā)工資，羅娜的賬目出了點差錯，她火急火燎打車去醫(yī)院找張超。還沒走到那間病飯，羅娜開始大聲喊。

“張超，在嗎？趕緊跟我回單位，看一下，我賬上出錯了！”

“別急，我交待一下就走！”

“姑娘！進來坐坐?！?/p>

是一個老年女性的聲音。

”不了，阿姨，我著急?。　?/p>

“來啦，對了，這是給您買的水果！”火急火燎的羅娜急匆走到病房門前，放下果籃，向里面張望。

“等我一下，我拿上電話，交待一下看護士，我跟著你走！”

“超兒啊，對人家姑娘好點，別一天到晚犯倔！遇到合適的姑娘，自己處一個，你都三十多了，還沒娶上個媳婦。你姑父在你這個年齡都倆娃了！”

“姑娘快進屋歇會兒，喝口水，咋急也不差這一會！”張超的姑姑開始絮叨著。

“水果給您放這，我們得走了，一會快下班了！”羅娜把果籃放到開著的病房門前。

”呀，這個姑娘長得還挺俊，有婆家沒？若不嫌棄我侄兒眼睛小，給我當侄子媳婦得了?！?/p>

羅娜害羞地躲在門旁邊。

“姑，你就別亂說話了，人家條件那么好，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張超邊說話，一邊抓著羅娜的手，急匆匆往外走。

”這孩子，還不興人說話了！病房里傳出張超姑姑的聲音。

”快走！快走！”張超使勁抓著羅娜的手，拽著她往電梯口走。

”你把我手弄疼了！”

羅娜使勁往回抽張超抓著的右手。

“不好意思！你喊我，我不這是太著急了嗎？”

”干嘛抓我的手？還捏那么緊，多疼??？”

“我看看，是不是攥緊了，我太著急了！”

羅娜抽回右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被捏得泛著紅暈。

“那我?guī)湍愦荡?！?/p>

張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羅娜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吹著。

羅娜羞紅著臉，使勁拽也沒拽出去。

“怕啥，電梯里也沒別人，我?guī)湍愦荡?，就不疼了?！?/p>

”干嘛要你吹？你是我什么人??？真是的！”羅娜故意大聲嚷嚷。

”你說事什么人，就是什么人，好不好？”張超頭也不抬，繼續(xù)吹著羅娜泛紅的手指。

“你放開我，別讓別人看見了！”羅娜氣囔囔地說。

“看見怕啥，誰要問，我就說，你是我女朋友！”

張超依然，不依不饒地說著。

“對了，你做我女朋友得了，行不行？我一定對你好！”

“誰做你女朋友，看你那一雙小眼睛，生了孩子還不得和你一樣小眼睛?。俊?/p>

”哈哈……小眼睛怎么了？小眼睛聚光，只能看到一個人，那就是你！”

說著話，張超一把把羅娜摟在懷里，想里想著姑姑說過的話：“這個孩子不會處對象?！?/p>

他要證明給姑姑看，他會處對象。

羅娜安靜地伏在張超懷里，她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汗酸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