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一把水草

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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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夢少年事,醒時空惆悵。光陰啊,踉踉蹌蹌,仿佛才幾個春秋,歲月忽已晚,當時年少春衫薄已成了舊時光。

面對一張中國地圖,看了又看,當年調(diào)皮的伙伴散落在其中,隔山岳隔湖海,在長三角,在天山,在閩江,在泉城,在帆船之都……少年子弟江湖老,在一日又一日的循環(huán)里掙扎沉浮,黃沙萬里覓封侯。

故鄉(xiāng)是地圖上一點,那里曾發(fā)生過許多許多的故事,有我們歡樂的童年。

童年是一把水草,攀巖騰挪,只有離得遠了,才看的清楚,河里積水空明,參差荇菜,美得像一闋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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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時我們八九歲吧,應該是春三月,五六人著薄衣攀西山。山的那邊,在山腰處一大片桃花盛開,分外燦爛。我們無從吟誦詩經(jīng)里“桃之夭夭,妁妁其華”的句子,也無心欣賞,一直在談論著再過幾個月,就可以來偷桃子了。

多么可笑,仔細品味惟其可笑所以念念不忘。

柳條泛起鵝黃,清明節(jié)要到了。放學亦歸來,急忙忙扔下書包,便呼朋引伴,四處去折柳條兒,小孩子壞啊,不知愛惜,一枝又一枝。天都快黑了,才戀戀不舍的停下來,大家分了枝條,回家又分給鄰里。

今年清明回家,村外楊柳依依還如從前那般,然而門環(huán)上卻沒夾柳條,也無人一起共享染紅了的雞蛋。姜夔在《揚州慢》里寫道“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大概即是這樣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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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陌上桑葉陰陰,桑葚熟了,圓鼓鼓的,紫的發(fā)黑發(fā)亮。言笑晏晏,我們穿梭于其間,那又是一段故事。

六七月多雨,鄉(xiāng)間的水溝多,凡流水處都有我們忙碌的身影,筑起一道又一道“攔河大壩”。河湖里水也多了,瞞著大人,我們跑去游泳,卻又總瞞不過大人們。

八月偷瓜,九月不情愿的開學。十月十一月,滿村子里跑,彈玻璃球,跳繩,拿彈弓打鳥……總也閑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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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我們總不怕冷,伸手攥起一個又一個雪球,衣服里,鞋子里到處都是雪。雪后初晨,我們雙掌捧起長長的冰凌,就那么捧著,袖口里都流成了河,那時的冬天啊。

一月二月盼望著春節(jié),一身新衣服,一桌好菜,一把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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