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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兔崽子也不管管媳婦兒，她藥死了你老娘的小雞子，敗家子兒！”建花男人大生被奶奶踮著小腳大罵。他的奶奶汪蕭氏是整個家庭的大管家，也是整個家庭的大法官。她的纘挽得油光锃亮，雖是小腳老太太，站在那里罵人卻穩(wěn)穩(wěn)當當，器宇軒昂。

“她...她不至于做出這事吧......”大生怯生生地想替媳婦兒挽回點面子。

“不至于！一缸金魚摻了一個癩蛤蟆！”老太太經(jīng)常自己創(chuàng)造歇后語，誰也不敢反駁。

大生不敢再反駁，悶聲不響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建花正在用指甲草染著指甲。

“你...你說你干啥干...干...那事！那不是...不是你買的小雞子嗎？”大生一緊張就結巴，臉憋得通紅。

“誰藥死那小雞子了？誰有證據(jù)！”建花蹭地一下子跳起來，大生嚇得直往后退。

“你還說...還說不是...不是你，我奶奶都...都說...是...是你了”大生雖然老實怕媳婦，但確實是個孝順孫子、孝順兒子，他是真生氣。

“你個窩囊廢，你奶奶，你媽都偏心眼，你大氣不敢出，你倒是會和老娘找事！”建花上手抓住大生的耳朵，剛染的指甲水碰的耳朵紫一片紅一片。

“你...你，哎呦，你個老娘們干嘛...”大生被揪得生疼，隨手一推，建花像小雞子似的被甩出去一米遠，里屋傳來虎子的哇哇大哭聲。

“啊，啊，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不和你過了！”建花咧著嘴抹著眼淚，進屋拽起虎子就走，瘦猴般的虎子更加放聲大哭起來。

建花拽著虎子出了院子，回頭一看，大生居然沒追出來。她這下子不知道怎么辦了，本想著嚇唬嚇唬他，現(xiàn)在沒地去了。娘家在遠隔幾千里之外，鄰居沒一個和自己好的......她忽然靈機一動，不如走遠點，進城去找虎子爺爺去，虎子爺爺在城里當老師，遠不知道家里的情況...

她摸摸兜里，有幾張毛票，還夠坐公交車的錢。路上，虎子哭鬧著要回家，建花哄著：“咱進城找你爺爺吃好的去?！被⒆勇犝f有好吃的，在襖袖上擦了擦鼻涕和眼淚。

虎子爺爺在傳達室看到灰頭土臉的兒媳婦和孫子，一驚。

“出啥事了？咋沒事先打個電話？”虎子爺爺拍著虎子身上的土，這孩子像是從土堆里拽出來的。

“爸，沒啥事，我?guī)Щ⒆觼砜纯茨??！苯ɑㄐ叽鸫鸬乜粗约好抟\上面的破洞，黃白色的棉絮像鉆出地洞的小蛇，她用手虛擋著。

“行，先吃飯吧?！睜敔攲⑿艑⒁?，抱起虎子朝食堂走，建花怯怯地跟在后邊。

嗝，嗝...“”虎子看到肉包子急紅了眼，一個勁往嘴里塞，噎得直打嗝。

“慢點吃，這沒出息的?！苯ɑㄒ贿吪闹⒆樱贿呉彩箘磐炖锶?。

“家里怎么樣？你媽來信說你很懂事，給家里買了只雞??？“虎子爺爺又買了四個大包子，往孫子面前推。

“啊...嗯...”建花臉上一陣泛紅。

“這錢不能讓你出，來這十塊錢你拿著。”虎子爺爺從衣兜里掏出兩張毛票，遞給建花。

“不...不...不用”，她臉上又一陣泛白，但還是攥住了遞過來的毛票。

飽餐了一頓，又拿回了幾張票子，建花心里樂開了花。

在回去的車上，建花盤算著，下回罵了他兒子，還進城來找他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