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愁

小時候/鄉(xiāng)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

長大后/鄉(xiāng)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

后來?。l(xiāng)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

而現在/鄉(xiāng)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

這是詩人余光中筆下的鄉(xiāng)愁。

今天臘八節(jié),端坐于書桌前書寫我嘮嗑聽來的鄉(xiāng)聞。

樂樂姐是遠嫁來的西北女孩,她是我經常一起散步兜圈逛超市的樓上鄰居。

她最常提的是她家的火炕,就象今天這樣,窗外大雪紛飛的日子里,擁被上炕,或坐或臥,通體舒坦。暖氣房和電熱毯都沒有火炕暖和。

喝酒吃飯在炕上,挑選來的豆種在炕上,小孩寫字也在炕上,挨著火炕,整個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她說燒炕的原料通常是枯葉衰草牛馬糞等等。她的家鄉(xiāng)很貧窮,貧窮的日子有無奈和苦澀,但一坐到那暖暖的炕上,所有的不快便如給太陽照化的薄霜,了無蹤跡。

樂樂姐嫁過來已經二十多年了,春節(jié)回家過年的次數不足五次。臘八遇小寒,過了這天就是年。春節(jié)臨近,人們心中也就有了年的氣息。

上個禮拜天,樂樂姐就去采購了她老爸老媽穿的新棉衣,郵寄給了西北的老家。她也常夸她家鄉(xiāng)的美食,牛肉拉面,被當地人譽為“蘭州的麥當勞”,肉爛湯鮮,面質筋道,我喝過樂樂姐做的牛肉沖湯,味道好極了。

樂樂姐很幸福。就一個兒子也成了家,中午她小孫女兒幼兒園放學時她去接,晚上就不用去接了,她愛人大強是個軍轉干部,人高馬大的對樂樂姐很好。她們一起買菜回來,都是大強哥提著菜走在前面,樂樂姐空著手慢騰騰的在后面跟著。

大強哥常說,樂樂姐是遠嫁來的,這里也沒有她的娘家人,他不惹樂樂姐生氣,還說把她當妹妹一樣保護照顧著。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雖然樂樂姐很少回西北老家,她好像也沒有過鄉(xiāng)愁,沒有過有委屈無處訴說,也沒有“濁酒一杯家萬里”的感慨。她提及的都是她對家鄉(xiāng)美景的記憶。她嗓門兒大,說話快聲快語,整天樂呵呵的。

她的家鄉(xiāng)坐落在一個偏僻的山溝里,村子北邊長著一大片馬蓮,農歷五月,馬蓮花開,外瓣是灰色,內瓣是天藍色,清香撲鼻,她小時候經常用它們做成花環(huán),掛在前額上。

突然想起來大強哥給她買的羊毛圍巾,顏色也是灰藍想間的,樂樂姐說就是馬蓮的顏色,她非常喜歡。

鄉(xiāng)音鄉(xiāng)情只是樂樂姐美好的回憶。一直幸福著的樂樂姐可能壓根兒就不知道思鄉(xiāng)會愁,雖然她肯定也是想念家鄉(xiāng)的。

家是港灣?;丶疫^年,一整年的疲憊,回到家便煙消云散,一整年的收獲,和家人分享才算美好。生活在這里的樂樂姐,早已經習慣了這里的她自己的溫馨的家。

西北的老家只是她旅游要去的地方,樂樂姐是這樣說的,原來她還會把父母接過來住個年兒半載的。望眼欲穿,歸心似箭。歸家的路途漫長,這些感覺可能都是思鄉(xiāng)人的鄉(xiāng)愁。

樂樂姐說今年她家安了地暖,前不久的暴雪也沒感覺到冷,又好像家里有了火炕一樣暖和。

無論生活在哪里,幸福感是主要的,它可以讓你忘卻鄉(xiāng)愁。對家鄉(xiāng)的依戀只停留在回憶里。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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