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在醫(yī)院陪護的第二天,母親的床位是27床,昨天沒有申請到單間;25床那家的丈夫晚上來了;個子矮矮胖胖,禮貌的用眼神和我打招呼,一看脾氣很好;26床的先生問他晚上給病人吃什么,他說“:晚一點她女兒送過來”原來是半路夫妻。難怪沒有26床的親密感;整個晚上,女的依然睡覺,男的一直看手機直到睡覺;
從6點開始,在幾次去護士站詢問單間無果后,開始考慮晚上住宿問題。我不知道這么多人共同渡過一個夜晚,我該怎么入睡;我的睡眠一直很淺,眼前有光,睡不著;腦袋里面有事,睡不著;耳朵邊上有聲音,睡不著;肚子太飽,睡不著;對睡眠環(huán)境,我要求極高;我開始焦慮起來,這10多天的陪護,只是睡眠這一關都會讓我崩潰;
結果一夜卻完全出乎意料,我把床鋪在母親床頭邊,整個晚上母親的呼嚕聲像一聲聲炮仗,高低起伏;感覺房子都要被掀翻;我時不時被吵醒,馬上翻過身又睡;12點以后,燈忽然大亮,原來隔壁兩床需要打針之類的;我感覺到燈亮,翻身看了一眼,又睡過去;一直到早上5點被母親的聲音吵醒,抬頭一看,她坐在床頭刷視頻;隔壁兩床還在熟睡;我心里一陣欣喜,昨晚我的睡覺質量還是不錯的,雖然斷斷續(xù)續(xù)醒來,但是還是睡著的,最讓人欣慰的是,我確認昨晚沒有起床過一次;這狀況似乎比我平時睡眠情況還好。
看來睡覺質量不完全取決于環(huán)境,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高檔酒店整晚徹夜難眠;如今卻在1平米不到的小床安睡,盡管周圍鼾聲如雷;盡管周圍醫(yī)藥水的味道刺鼻。
一早,25床那位44歲的女病人,開始給丈夫發(fā)火,可能是傷口疼痛,加上昨晚我母親的鼾聲吵的她一晚沒睡好;她對丈夫各種找茬,用四川話罵他,笨戳戳的;那個憨憨的笨戳戳的丈夫,一邊幫助她翻身,一邊說“莫罵人嘛,本來多乖的,罵人就不好看了撒”,女的說“好看個龜兒子”。。。這是四川人獨有的打情罵俏的方式;
26床的婦女,51歲;每次下床都需要老公抱下去,然后被老公扶著上廁所,出去走廊走路;今早,等我收拾好我和母親,才發(fā)現(xiàn)這位婦女一個人在走廊,步伐輕盈,不太像剛剛做完手術的;自己一個人自如的上下床;我正納悶,聽見我母親和她聊天,原來她家就在附近,老公回家做早飯然后帶過來;過了一會老公帶著湯來了,卻依然抱她上床,下床;我不禁偷笑,能被一個男人寵到老,寵到死,那這人生多么的值得哦;
走廊里一對情侶手牽手,女的扎兩個小芳式小辮,個子不高,身體很胖,穿著不合時宜的寬大的病號服;因為本來就胖,加上衣服又長又大,就像一個滾動的園氣球;牽著她手的男士卻是一位高高帥帥的白面書生;溫文爾雅,這兩人除了臉上一樣的暖暖的愛意,其余一切都是那樣不和諧;他們倆牽著手,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一個上午就在我們眼前晃;
吃完早飯,去取母親的報告,一路上隨眼可見的是瘦骨嶙峋的各種病人,各種各樣的管子配著白色的膠布,插在病人手背上,額頭上;脖子上……幾個護士推著的病床上躺著一位老人,身上腦袋上插滿管子,臉上的老人斑一塊一塊的;皮包骨頭,眼睛顯的特別大,呆滯無神;
我的心始終緊繃著,腳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