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5年9月21日下午六時,古龍死了。死前,他問他妻子于秀玲:為什么我的那些女朋友沒有來看我呢?
古龍到底有多少女人?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寫了近八十部小說,而每部小說后面都有一個女人的影子,你說他有多少女人。

他好色嗎?當然好色。只是他的好色是形而上的,是追求精神靈魂的寄托,而不是單純追逐肉體上的歡愉。
古龍寫過一幅字:有時縱情,有時縱酒,有時提刀,有時提筆,生死之間,一瞬間而已,生又何妨,死又何妨?是為自銘。字寫得俊秀飄逸。從這幅力透紙筆到直指人心的字中,基本能看懂他的人生觀。他的人生觀就是“人生能幾旦暮?適意爾。”

他酒后也寫了一幅字:夜已深,人散盡,雨飄零,夢未醒,眼前但見一杯酒,跟我干杯的人呢?古龍曾多次寫過“誰來與我干杯”類似的字。美酒在前,酒杯也已經(jīng)準備,卻找不到喝酒的人。這是何種孤獨與寂寞?何況他又是個嗜酒如命的酒鬼。
古龍的世界是寂寞的,蒼涼的。他的“人生能幾旦暮?適意爾”的人生追求,看起來灑脫愜意的很,但他寂寞憂郁的天生基因注定了他的路走得很痛苦。

什么才能讓一個孤獨的男人解開套在身上沉重的人生枷鎖?對古龍這個浪子來說,唯有自我沉淪與墮落,唯有“越糜爛越快活”,唯有女人和烈酒。
所以,他不斷地追逐于酒色。在女人溫暖的胸懷里,在濃密的長發(fā)中,在柔情蜜意的紅唇上,他才能排遣孤獨之萬一,才能不斷獲得寫作的靈感,才能覺得人生還算有趣。

盡管他知道他傷害了很多女人的心,對不起她們,但是他的女人仍走馬觀花般,換了一個又一個,沒有一個陪伴他長久的。
古龍的嗜酒如命也是眾所周知的。結果,他真的死在了酒上。

他死前曾對好友說:“我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酒真的不是什么好東西?!?/p>
但就是這樣不好的一件東西,讓他沉迷。

他飲酒如同牛飲水,不醉不休。倪匡多次與他喝,可以喝掉五瓶XO,第二天兩人都要躺在醫(yī)院打點滴。
他與林清玄喝,兩人各將六瓶紹興老酒倒?jié)M一盆,直接用盆喝。

他有肝病,不能喝酒。他不管,他跑去和演員徐少強拼酒,結果他再次躺在了醫(yī)院,再也沒站起來。
他喝的是酒,也是寂寞,更是慢性毒藥。
酒色傷“肝腎”,他能不知道?但對他而言,沒酒色,更傷“心”。

對一個靠靈魂寫作,在孤獨寂寞中自我救贖的男人來說,“心”往往比“肝腎”重要的多。
古龍的人生態(tài)度是消極的,病態(tài)的。死前,他對妻子于秀玲說:“活到這種地步,好沒意思啊!我要是能恢復,我一定換種活法?!?/p>
可是,天地不仁,他終究沒有換一種活法的機會。他死了,丟下了他筆下的楚留香李尋歡,丟下了他的女人孩子,丟下了他的讀者,留下的是世人的一片扼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