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學后，在塘邊砍下了五條蔗，不能再多了，再多扛不動啦。隨便砍成一節(jié)節(jié)放進袋子里，15歲時的我左手提著甘蔗袋子右手拿著一節(jié)甘蔗在咬，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有幾個人也進來沖里，看樣子是準備去淋菜。我抬頭看了一眼，繼續(xù)吃甘蔗，不打算跟她們打招呼。

以前有一次我放學進來摘荔枝其中一個人也看見了，居然說荔枝還不夠熟就摘，說我饞嘴之類的話。當時我也沒理她，心里在翻白眼：我摘自己家的荔枝關你什么事？

沒想到，她喊住了我，“你的柿子都熟過度了，怎么還不摘呀？再不摘都掉下來了?！?/p>

我一愣，咬甘蔗的嘴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這還管得真寬。既然她問了，只好禮貌地回她一句，家里已經摘了一棵的了，那些我過幾天再來摘。（現(xiàn)在想想，她還算是正常的了，只是提醒一下。還遇到過有人在路上看見我奶奶，對我奶奶說，你家的香蕉熟了，我?guī)涂沉?。你的菜好靚，我摘了一些……拿回了她家?。?/p>

其實我對柿子從來就說不上喜歡吃，對柿子算是放在所有零食的最后吧，畢竟對于那時的我，削一個柿子皮的時間太久了，偶爾很空閑的時候吃一兩個。

柿子收回來，通常是和石灰加水一起放池子里泡幾天，去澀。待到顏色完全變化后就可以吃了。

彼時小小年紀還沒開始讀書的我就已經跟著我奶奶去初中賣柿子了，奶奶負責分柿子，我負責算數(shù)、收錢。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

直到那一天，有小伙伴說，她的堂嫂在大平上有一些別人拾剩的牛心柿，問我去不去。我對柿子不感興趣，但對那個沒去過的地方，挺好奇的。于是就跟當時的三個小伙伴加她堂嫂的兩個比我們還小的小孩，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的路，走到了大平半坡。

到了那片果園后，她們驚呼，哇，還有好多。然后就很快地爬上樹開始摘。我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四周。

這片果園種了很多種果樹，可看了一圈，那些是荔枝、米李，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這里也只有柿子和香蕉有果實了。

在遠處的芒花飄逸，風一吹倒是挺漂亮的。更令我驚訝的是，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同心村，真勝村、同心主街、新村等等，真的是居高臨下。第一次爬這么高就看到如此漂亮的景色，我也好開心。

在她們看到我居然找了一塊石頭，坐在上面的時候，問了句，“阿北，你不要柿子嗎？”

我說你們先摘。

在覺得等了很久而她們還在繼續(xù)找柿子的時候，我也隨便看了眼身旁的果樹，發(fā)現(xiàn)頭頂上的那枝樹葉里就有一個比拳頭還大的柿子，我在想，既然說是來摘柿子的，那么就摘一個吧。

于是我很快爬上了這棵樹。一步步探出踩在樹枝，在手就要碰到柿子的時候，聽到啪吱一聲，然后景物倒影入眼，下一刻我已經撞在了石頭上。

她們又異口同聲地驚呼著“啊~”了一聲。最先跑過來的是小伙伴她堂嫂，問我：“有沒有覺得哪疼？怎么會摔下來？哎呀，忘了跟你們說柿子樹很容易折枝的了。”

我停下哭泣，回憶了一下，說，“我想摘那只柿子的時候，掉下來的。”

這時，那幾個小伙伴也走下了樹，站在我旁邊。就在這時有人說了句，你眉角流血了。這時我眼淚開始掉出來了。。。

“哪一只？我?guī)湍阏聛??！毙』锇榈奶蒙┱f。

我指了指頭頂上空的樹枝，“這只。”

只見，另一個小伙伴很快爬上了樹，摘到了那只柿子。我以為下來后，她會把果給我，然而她說，是我摘的，怎么會給你？

“是我發(fā)現(xiàn)的，你不是幫我摘？”

“是你發(fā)現(xiàn)的又怎么樣，是我摘的，當然是我的啊?！?/p>

我當場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也許是眉角的傷口太痛，喚醒了被那句話驚嚇過度的我。于是不顧是在山林中，徹底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時那位堂嫂說帶我去山莊上洗洗額頭，整理一下傷口，沒有消毒藥水之類的東西，只能先擦點花生油。

本來我已經止住了哭，問能不能拿個鏡子給我看看自己。等我看到眉毛旁邊的傷口，心里想，完了 回家要被媽媽訓了。想到這，又哭了起來。最后是她拿出了旁邊缸里一堆還沒熟的香蕉中唯一一只、七分熟的香蕉哄我，才平靜了下來。

下午回到家，媽媽看到我，問我怎么回事，我說，跟她們去摘柿子的時候掉下來的。

“家里那么多柿子你都不吃，非要去撿別人的果做什么？”

我以為她還會罵我一下，沒想到，她只說了句，“晚上洗澡的時候不要碰到水”，就去摘菜了。

一顆心是放回了心里。

從那以后，我基本不吃柿子。直到前幾年才試著吃曬柿子干。

轉眼那么多年過去了，眉毛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恢復。但當時的那個心理陰影，卻是從5歲就埋在了心底。